沈栖迟一听这名字，立刻眼神一变：“哦？那个三班的周山？”

“他跟你说什么了？”她目光一紧，语气也跟着变得认真，“你不会真的被他忽悠了吧？”

“你说什么呢！”严雪气得脸都红了，羞恼地瞪了她一眼，“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顿了顿，小声补充：“他就是……跟我说，要是考上同一个大学，高考结束之后就在一起。”

“你脑子进水了吧！严雪！”沈栖迟话说的非常不客气，“他什么成绩，你什么成绩。”

“你能上985，他能上一本，你难道要降分去陪他么？”

严雪明显有点被打击到了，“但这不还有一年才高考呢么。”

“纠正一下，是九个月。”

“也不是没有最后一年成绩冲上来的啊。”严雪还想挣扎一下。“大不了，我帮他补补课。”

“那你不怕自己成绩掉下去，老班找你算账。”沈栖迟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恨不得用戒尺把她脑袋敲醒。

“怕。”严雪又蔫了，“人间是难两全啊。”

沈栖迟白了她一眼，觉得她纯属作业不够多，在这里无病呻吟。

课间的时间不长，她俩的对话没能持续太久。

中午打饭，严雪站在沈栖迟前面，看起来有些无精打采的样子，她好像有点没睡醒，动作慢吞吞的，眼神也飘忽不定。

“小雪。”

两人一齐转头，就看到不远处的周山正快步走来，脸上带着体育课结束后特有的红晕。球服贴在身上，头发还带着汗水的潮湿感，一双眼亮晶晶的，像刚从阳光底下钻出来的人。

“中午能跟你们拼个桌吗？”他站到她们身边，笑得挺自然。

沈栖迟刚准备开口，就发现前面的严雪眼睛一下子亮了。她本来有些萎靡的样子一扫而空，连转身动作都格外利索。

“当然可以！”她比谁都积极地答应了下来，甚至压根没回头问沈栖迟的意见。

“重色轻友啊，严雪！”沈栖迟从后面勒着严雪的脖子控诉她。

严雪赶紧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连连求饶：“别别别，我错了！行行好，就一顿饭，就一顿！我发誓！”

“行吧。”沈栖迟勉强点点头，“不过你可得注意点，学校现在严抓早恋。”

“知道了，知道了。”严雪敷衍的点头，她动作迅速地打好了饭菜，抱着餐盘就往前冲，直奔周山选好的靠窗桌子去了。

“这就跑了……”沈栖迟看着她的背影，低声嘀咕一句。

前面有人手滑，把一碗热腾腾的麻婆豆腐泼了个底朝天，白花花的豆腐顺着瓷盘摊了一地，撒了一地的葱花和香油的味道迅速弥漫开来。食堂大妈动作麻利地提着拖把过来，一边擦一边念叨：“每天都得摔几个，早晚让你们踩个正着。”

沈栖迟默默侧身避开那一滩狼藉，空气中混合着鸡腿、辣椒炒肉，还有消毒水的气味。

鸡腿还可以，辣椒炒肉有点老。沈栖迟一边戳着盘子里的饭，一边偷瞄旁边的周山和严雪。他俩正对坐着，餐盘之间只隔着一个勺子的距离，不远也不近，但氛围却和别的同桌不太一样。

周山穿着球服，神情松弛，说话时时不时用手扶一下额前的碎发，带着男生特有的随意和少年气。而严雪就不一样了，她中午笑得特别多，说话语气也不再像平时那么冲，声音都带着点温柔的尾音。

沈栖迟脑子里蹦出一个形容词——温婉。

她差点被自己吓一跳。这词要用在严雪身上，搁以前她肯定是要大笑三声的，可现在，她居然觉得，还挺合适的。

沈栖迟本来想做个吃瓜看客，但这两人说着说着话题就莫名其妙的转到了她的身上。

“沈栖迟的哥哥可好看了！”严雪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点显摆的得意，“前几天我还看到他来送她上学呢，特别贴心。”

沈栖迟：“？？？”

她嘴里那口饭差点没喷出来。

你说你俩聊你俩的，说陆聿辰干嘛？！

她手上动作一顿，尴尬地抬起头看了周山一眼，“还好吧，还好吧。”

还不等她赶紧把话题岔过去，严雪就像怕周山不信似的，又补了一刀：“真的好看！你别谦虚，我又不是第一次见！简直跟小说男主一样！”

“……哪门子小说男主。”沈栖迟小声嘀咕了一句，很想反驳她。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夸奖严雪“温婉”得太早了。

她哪是温婉，她是把自己拉来当素材使劲找话题！

沈栖迟盯着她的后脑勺，暗搓搓地想着晚上一定要让她好好请顿奶茶赔罪——加双倍珍珠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