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曼卿看了看他俩，觉得还算搭调，总算试放过了沈栖迟。

林曼卿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沙发上整个人快滑下去的沈栖迟，终于点了点头：“……也行，这件还算合我意。”算是大发慈悲地放她一马。

沈栖迟如蒙大赦，直接一翻身仰倒在沙发靠背上，冲陆聿辰比了个大拇指，语气虚弱地表扬他：“你还有点良心。”

陆聿辰看她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了一下。他俯下身，伸手拍了拍她额头，语气懒洋洋的，“多试条裙子而已，这就累了。”

沈栖迟迅速一个翻滚躲开，坐起身揉着脑门，“喂，不要乱拍我，会长不高的！我还指望破一米七呢。”

“你？”陆聿辰挑眉，一只手伸去拉她，站起身时另一只手还撑了一下沙发扶手，明显动作不算轻松。

沈栖迟正看着他，眼角余光捕捉到他站起身那一瞬间微微蹙眉的神情，顿时不挣扎了，赶紧顺着他伸过来的手被拉起来，还顺势握住了他的胳膊，轻轻用力，让他可以借着自己一点力。

“你不是刚出院吗，”她低声念叨，“不舒服就别硬撑。”

陆聿辰微微垂眸看了她一眼，眼神扫过她握着自己的手腕，没回答，唇角却不自觉地扬了点弧度。

“你又不是医生，还挺会管。”

沈栖迟撇嘴，“我这是关心你，听不出来？”

陆聿辰没再接话，只抬手揉了揉她头发——这次动作轻了不少——然后低声道：“走吧，上楼。”

“去哪儿？这就上楼了。”

“不是说要给你看看楼上的钢琴？还有阳台那边的星星灯。”

沈栖迟一愣，抬头看他眼神。

陆聿辰淡淡地笑了一下：“过几天就生日了，不该开心一点？”

她没说话，只是张了张嘴，却终究没发出声音，最后低下头，默默跟上了他的脚步。

陆聿辰走得不快，像是生怕她跟不上，两人一前一后踏上楼梯，一路走到了琴房。

她其实来陆家这么久，这栋别墅的房间却仍有大半她没踏足过。这里太大了，大得不像“家”。沈栖迟不是在这里长大的孩子，甚至直到现在，她仍觉得自己只是个“客人”，身份上虽已认亲，但情感上，总有些客气地站在门槛之外。

琴房的门被推开，光线柔和，木地板泛着温润的光。房间正中央，一架乌黑亮泽的三角钢琴安静伫立，像一个沉默的贵族。

“哇。”沈栖迟忍不住轻声感叹，“这琴得多少钱？”

她脚步慢慢挪过去，在琴边站定，抬头看着西装笔挺坐下的陆聿辰，不由自主脱口而出：“钢琴这种乐器还是要配你这种大少爷才合适。”

是真的好看。他那种带着病态清瘦的轮廓，在黑色西装的衬托下更显得矜贵克制，又莫名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陆聿辰抬眸看她一眼，唇角轻轻勾起，“你会弹吗？”

沈栖迟犹豫了一下，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一点点吧……我小时候学过，后来我还是更喜欢画画。”所以学了一年多就不学了，现在顶多能记住个五线谱和琴键在哪里。

她说完，忍不住绕到他身边趴在钢琴箱盖上，歪着头望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等一场小型的表演，“你今天要弹钢琴给我听吗？”

陆聿辰被她的表情逗笑了，嗓音低柔，“你这是在央求我吗？”

沈栖迟立刻否认：“我不是！我只是——”她语塞了一下，嘟囔着收回视线，“……有点想看你弹琴的样子。”

陆聿辰笑了下，似乎对她的欣赏很是受用，“要听什么？不过只能给你弹一段，我有点累了。”

“你弹什么我都——”她话说到一半，又停下了，低头看了他一眼，声音顿了顿，小声道，“我知道你累了。”

她知道他身体还没恢复好，尽管他总是把虚弱藏得很好，可她还是能看出来。他站久了手会撑住桌角，说话时也常常略带气息不匀。

陆聿辰没有否认，只是抬手揉了揉眉心，然后点了点头：“那你挑首简单点的。”

沈栖迟开始在脑子里搜索自己知道的钢琴曲目，越着急越想不起来。她干脆闭上眼，片刻后眼睛一亮，“《卡农》吧！我记得小时候在音乐教室常听，很温柔的一首。”

她说完，笑嘻嘻举起手，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指节宽，“就弹一点点就好，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