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杨公子来了,他正和老爷夫人坐在会客厅呢!”
“……他来做什么?”
溪月的眉心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溪月!”
来到厅中,父亲看见她,连忙唤她过去,常年愁容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喜色。母亲在一旁坐着,脸上则是没有什么表情,看不出是喜是忧。
而坐在他们侧方的杨演心,见到溪月则是立刻站起身,喊了一声“溪月小姐”。他今日穿了绯色孔雀纹样圆领袍,腰束玉带,看起来确实玉树临风,英俊潇洒。
只可惜,再颜控的人,也不想多看仇人两眼。
“杨公子。”
再抬头,瞥见他身后除了杨家的官家还跟着谁,溪月心里咯噔一声。
那不是锦安这片有名的媒婆子,檀香吗?
“溪月,坐吧。”
有些不安地坐到椅子上,溪月陷入了沉思。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杨演心今日穿得这么正式,应当是来提亲的。
即便不是提亲,也是多半是来说媒、打探她这边消息的了。
可是,为什么呢?
不说这一世,两人没有了那场“英雄救美”的纠葛,近来她可是锦安这边的风云人物呀,名声那可太“好”了,好到连父母亲都开始忧虑她的婚嫁问题,杨演心却在这个当口找她提亲?
……总不能是,前世和这一世,杨演心在这个时间点都是喜欢自己的吧?
“久闻溪月小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水灵灵的一个姑娘,倒叫我想起了两溪湖畔最美的莲花呢!知书达理、温文尔雅……”
不愧是媒婆,一张嘴就跟在蜜里泡过一百年似的,如果不是她打量自己的眼神里面有戏谑,溪月都要对这话半信半疑了。
好吧。既然你们要来,那我就陪你们演这一出戏!
“谢谢檀香妈妈。您也是,久闻大名,倒没想到一把年纪了还保养的得这么好!”
檀香闻言一噎,竟然听不出来溪月是在骂她老还是在夸她美。
“对了,父亲母亲,为何今日是杨公子和檀香妈妈前来?是有什么事吗?”
茶水恰巧在此刻由小厮装满,重新端了上来。
“此事稍后再议。溪月,先给杨公子奉茶。”
溪月瞥了一旁的杨演心一眼,却见他也正看着自己,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是吗,奉茶?
她知道这是锦朝提亲的礼数。虽然习俗较古代开放些,男女间可以见面了,但女子也不能在堂前久留,只出来奉一杯茶,做一些简单的互动。
而叫出来奉茶这个动作,往往已经证明父母亲认可了她。此处依旧是个吃女人的社会,依旧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前世也是如此和杨演心成了亲的,那时候是她昏了头。可这一世,她佳溪月不要。
“奉茶就算了吧,毕竟杨公子也不是我未来相公,为何要奉茶呢?”
此话一出,在座的几人都变了脸色。
“溪月,此为礼数!”
父亲声音不大,但相比平时却也不小,显然着急了。母亲按住了父亲的手,倒是声音柔柔的,说出来的却也是劝她的话。
“我们溪月真是聪慧,一打眼就知道今日这场合是做什么的。……杨公子一表人才,品学兼优,我和少更感受到了杨公子和檀香妈妈的诚意,这才唤你出来的……”
“听母亲的话,奉杯茶,好不好?”
这与前两周见杨演心被狮吼吓到后十分开怀的母亲简直是判若两人。溪月叹了口气,十分无奈。
她在现实世界的网络上,倒也瞧见过有些人,吐槽东亚父母让他们又爱又恨。由于她的原生家庭太差了,父母从来没拿她当过人,以至于她对他们从来没有厌恶,品不出来为什么恨的同时,还可以爱。
如今,她算是体会到了。
人都是复杂的。母亲可以在彼时为遭受绑架的她出头,也可以在此时,看她名声太差,担忧她嫁不出去,就在要把她“送”给一位有意愿的看着还不错的男人,丝毫不过问她的意见。
代入时代的局限性,她理解她的父母亲。她的父母已经算是锦朝的开明父母了。
可是作为溪月,她不愿意。
“伯母,没事的。不用逼溪月……她可能骤然接收到这个消息,有些不适应。我们一步步来就好。”
杨演心见溪月迟迟没有动,便站出来当君子了。
根据前世一些关键记忆,前段时间,杨演心成功帮父亲讨好到了布政使李家。原以为不必再来招惹佳溪月这女人了,谁知李家却像那吞金兽,要求的节敬若每年再多来几次,他家根本支付不起。
于是,他便只好又将联姻的算盘打到了溪月的身上。
经过上一次的狮吼事件,他对溪月本有些恼。总觉得这女人哪里怪怪的,说她蠢,解决穷亲戚来闹事的方法倒是一套一套的,说她聪明,却又给身为客人的他表演那种节目……
兴许还是因为自己没有成功让她动心的缘故。恰好,正逢她名声变差,若这时候来娶她,她定会对我感恩戴德吧?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好心为溪月说完话后,那女人站了起来,朝她父母行了一礼。
随后,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的好意!
“父母亲,我不想和杨公子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