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真的不是人!!我以前怎么没早点发现你是这种人!”
艾伦只感觉手上传来剧痛,手心已经被刀刃伤的太深了。
他必须要带小欧逃出去。
像是看透了艾伦的心思,他只觉得艾伦在做无所谓的挣扎,“你已经中了毒,小欧也陷入了幻觉,你们怎么可能逃的出去呢?”
“啊呸,我又不是一个人。”
“艾伦啊艾伦,你难道不知道伊斯纳已经被关起来了么?还是说,你信那些外地人?”
艾伦咬着牙。
村长抽回了手中匕首,一脸冷漠看着他,“你活不久了,我也不打算杀你,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就这样呆在无人知道的山洞里,变成一具白骨吧。”
艾伦一阵耳鸣,无意识跪在他面前,他的指尖不断往下滴着血。
他用力咬着嘴唇,用疼痛保留最后的清醒,他转过身,将小欧紧紧抱在怀里。
“真是感人,不过我也不介意我的祭品多一个人。”他突然大笑起来,笑得癫狂,举起双手,拥簇月光,“海神节啊,能否让我实现永生呢?女巫大人啊,我是您忠实的信徒,能为我带来好运么?”
黑水缸的人鱼用力拍打水缸,撒下了一滩黑水弄脏祭品。
“住手!芙拉,这些祭品是献给女巫大人的礼物,你不许弄脏!”
村长连忙上前,略微恼怒,海盗船图腾都被黑水浸染透了,整个石桌就只有吊在四个角的鱼骨没有被污染。
“欧小姐,快醒过来...我...我快...坚持不...住了。”
他费力地捂着小欧的耳朵,尽管海豚音早已散去。
小欧心脏漏了一拍,好熟悉的声音,可眼前的父母那么真实,好想触碰他们,鼻尖传来浓烈的血腥味,她这是在哪?好奇怪,像做梦一样,只感觉大脑轻飘飘的。
可哪里来的血腥味,好像有人在叫她?
“小欧...欧小姐?”
对,她想起来了,她被村长叫到这里,看到了人鱼...
眼前的场景陡然切换。
男孩的头垂在她的肩膀上,她彻底清醒过来。
“艾伦?艾伦?你的手...你怎么不说话,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欧的声音止不住颤抖,她看到了好多血。
“你终于醒了啊,快跑...”艾伦用力抬起头,他的声带已经撕裂,说话十分费劲。
“不,我不可能丢下你,我...”
“咳咳咳,你听我说...”
艾伦用嘶哑的声音在她耳畔说了他知道的一切。
村长正在摆弄祭坛,他并没有注意到这两人,等他收拾好前面的祭品后再次转过身,却只发现了倒在地面上的艾伦,根本不见小欧的影子。
“她去哪里了?”村长压下心中的怒火,“呵呵,你以为放她走我就拿她没办法了?”
艾伦失血过去,耳鸣越来越严重。
“你沾了人鱼的毒,你的身体结构正在发生变化,先是器官衰败,整个过程痛苦万分,再死去,如果你运气好点你被同化成人鱼,会非常渴望想喝水,最后你变成人鱼却没碰到一滴海水的话,你就会死,变成人鱼的概率低的可怜,我看你也活不到那个时候。”
“我要是变成人鱼,我第一个就先吃你。”
艾伦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呵呵,年轻人就是急躁啊。”村长双手背在身后,“原本是想用小欧的身躯进行稀释毒素,不过你放她走了,也罢,我总会把她抓回来的,你觉得在这个村里,父亲想让一个女儿回家,那些村民会怎么样?”
“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不会让你伤害她!!”艾伦匍匐在地上,用尽最后的力气双手抱着村长的腿,阻止他往前走去的部分。
村长用拐杖重重往他后脑勺的地方敲去,艾伦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哼,都这样了还想着小欧,你是真蠢啊艾伦。”
山洞外,阳光透了进来,已经是早上了。
酒馆外的两个村民打了个哈欠,他们在这里守了一晚上。
“你说伊斯纳真的会偷给女巫大人的祭品么?”村民A问道。
“哎,这个谁知道呢,我以前也经常来这里喝酒,伊斯纳给我的感觉挺老实的,不过我也不了解他,万一他私下跟我们平时见到的都不一样呢。”村民B摇了摇头,回答道。
“你说的也对。”
“你有没有觉得这酒馆昨晚特别吵?”
“听到了,咕噜咕噜的,是不是谁的肚子饿了?”
“不能吧,会有那么响?”
说完,两人的目光一同看望酒馆大门,与此同时,酒馆小巷人影闪过。
“老大,你说艾伦他怎么样了?”
小加用小手抹了一下额间上的汗。
“不清楚,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季忆解开袖口的纽扣,“东西已经准备好了,我们现在出发。”
“哎,我就不跟你们瞎凑热闹了,村民们不认识你们,也不会发现你们,我就不一样了,我们这个村那么小,昨天那事估计都被传开了,我出去反而不好。”
伊斯纳认真说道。
“也行,那你就在酒馆等我们哥们。”苏渊拍了拍他的肩膀。
三人来到二楼,二楼的窗户被推开,季忆拿着绳索在门把手系了个死结。
“小加,你先来。”季忆顺势在绳索的另一头绑在小加的腰上,“小心一点。”
“没问题!”
小加爬上窗户,他深深吸了口气,一点点松开手中的绳索,他慢慢往下攀爬,距离地面并不是很高,几分钟后他就稳稳落在了酒馆旁的小巷里。
“好了,该你了,苏渊。”
季忆收回绳索,看着脸色不太对的苏渊。
“呃,还有没有体面一点的方式?”
“你可以不用绳索直接跳,很大概率会被那两个村民发现。”
“我怕怎么办?”
“有多怕?”季忆挑了挑眉,不由分说便把绳索系在他的腰上。
“真的很可怕,我们这算是跳楼啊!!”
苏渊嘴上虽然这样说,身体却慢慢往窗口方向挪动。
季忆有些嫌弃,这太慢了,等他跳下去,估计海神节都到了。
索性他踹了一脚苏渊的屁股。
苏渊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直接往前倾,下一秒腾空在空中。
眼泪都给他吓出来了,差点没忍住叫出声,真他妈刺激啊。
他的四肢像猴子似的,紧紧抱住细小的绳索。
季忆,这个仇他是报定了!!
心脏像是要跳出来来,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手心全是汗,贴着酒馆慢慢挪动,最后也是平稳降落在地面。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苏渊拍着自己的胸脯,安抚狂跳的心脏。
“为什么老大还没有出来啊。”小加仰起头,看着二楼的窗户。
“肯定害怕了,其实这点小事对我来说轻轻松松嘛,季忆也不行啊。”
“你是说你轻轻松松在空中僵持了三分钟的事情吗?”
小加歪着头,叉着腰。
“谁让你看那么仔细了!!”苏渊哼了一声,“不过确实,季忆怎么还没出来啊?”
在二楼的季忆看着断掉的绳索,刚刚苏渊跳下去的瞬间,系在门把手的绳索断了,如果不是他帮忙拉着,以他的姿势应该会稳稳当当摔成骨折。
现在也可以把伊斯纳叫上来帮他拉住绳索,不过没这个必要。
用这断裂的绳索他也能跳下去。
季忆从系统背包拿出匕首放在腰间,重新系了个结在门把手上,他快步跳上窗户,纵身一跃。
全身伴随着失重感,风呼哧在耳畔刮过。
这种感觉太过于熟悉。
是在失去身体控制权的时候才会有的感觉。
说起来,自从被卷入这个世界,他就再也没有这种感觉过。
现在季懿的存在只会在梦境或者镜子里出现,非常奇怪,再加上精神污染同化值,他并不清楚季懿要做什么,总之是跟他自己有关的。
绳索快要来到极限,季忆毫不犹豫抽出匕首,割开了绑在身上的死结。
距离地面还有两米,这个高度调整好姿态并没有什么大问题。
季忆迅速调整姿势,平稳降落在地面上。
“老大,这样好危险啊!”
“我靠,季忆,你干嘛割断绑在身上的绳子啊,你是不是疯了?”
苏渊立马捂住季忆额头,这也没发烧啊。
“我现在没事了。”季忆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问题,他重新放好匕首,“走吧。”
小巷里有个人影颤颤巍巍走了出来,“那个...你叫季忆吗?”
季忆的视线转移到小巷深处,一个瘦弱的身影从黑暗处走了出来,隐隐约约有血腥味。
等她彻底从阴影处走出来的时候,季忆愣了一下,“小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