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进了王妃的寝室,为的就是寻找王妃是否私留了药渣等物品,想毁掉物证。”凌影顿了顿,看向言舒的目光带上一丝无奈,“应该是王妃昨夜睡得极沉,并未察觉。”
泠渊的目光彻底从书卷移开,落在言舒脸上,审视,更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满。
“睡得如此沉?”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冰冷,“若她当时心存歹念,并非寻证,而是行刺,你待如何?”
言舒脸颊瞬间涨红。她低下头:“臣妾……知错。”
泠渊无奈,未再言语,视线转回凌影。
凌影会意请示:“王爷,那嬷嬷如何处置?”
庭院十分安静,唯有风声与茶壶微鸣。
泠渊端起茶杯,送至唇边,眼皮未抬,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杀了。”
两个字,轻飘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冷酷。
言舒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他。虽知嬷嬷并非他们的人,但“杀了”二字如此轻易出口,仍让她心头剧震,寒意顿生。
泠渊仿佛未觉,抿茶,放下,重新执卷,神情专注如同方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杂务。
凌影面色毫无波澜,躬身:“是。”身影悄然退下,执行命令。
阳光依旧,茶香袅袅。她看着泠渊平静的侧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这个曾给她暖玉、带她骑马的夫君,更是执掌生杀、杀伐果断的端王。
……
与此同时,崔相府书房。
“死了?!”崔崇猛地站起,脸色铁青,茶盏摔在地上,碎裂声刺耳,“怎么会暴露?!”
太子玄烁坐在下方,面色阴沉:“外祖父!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她死在泠渊手里,尸首还被送回相府后门,这意味着什么?!”
崔崇胸口剧烈起伏,他当然清楚!嬷嬷是他安插在王府的,若非泠渊严查汤药,他绝不会轻易动用。而如今人赃并获……这等于告诉泠渊,药有问题,主使是他!看来注定要和端王对立了,那自己的舒儿……哎……
“他们……知道了……”崔崇声音发颤,跌坐回椅中,“泠渊绝不会罢休……”
玄烁眼神阴暗:“他圣眷正浓,又捏住了我们的把柄!我们必须早做打算,不能坐以待毙!”
崔崇闭眼,疲惫席卷而来。一步错,步步错。本想控制女儿这枚棋子,想让她不孕育,监视端王,为他们所有,现在却可能引火烧身,动摇根本。
书房死寂。风暴,已因那碗被停掉的“补药”,悄然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