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积如山的筹码被荷官全部拐到对面，只有昀兮庆手里还剩了一枚。小孩子不知道输赢，只是看一堆玩具没有了，想要爬到对面去。

“老夫输得心服口服。”白恒眼疾手快抱起昀兮庆，衣袖一甩，潇洒离去。

“他输光了，希望他能吸取教训，不要再赌博了。”李瑞香松了一口气，这小子没钱了，应该可以回家了。

“你为什么那么讨厌赌博？”西叙白问。

“因为赌博害人啊。我老家以前有个大户，把家里的房子田地都输光了，他爹给他气死了，他娘生病没钱病死了，他女儿也是生病虽然没死但是成了哑巴。”李瑞香说着，将眉蹙起，“她是我小时候最好的朋友，后来她爹又赌输了，把她卖给了债主，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西叙白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只能将妻子搂在怀里，跟着白恒的步伐往岸上游去。

浮上水面，天已昏暗，一道弯月悬于天穹。白恒变回了原样，青着一张脸，跪在了沙地上。

“他这是做什么？”李瑞香不解。

“白家运气绝佳，能在赌桌上赢过白三公子的，只能是他爹。”西叙白看向河水，那两个青年飞出水面，落到白恒面前，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变作了另外的模样。

其中一人同白恒一样有着非常显眼的蓝色头发，面带怒气。

“父神，恭伯父。”白恒抬头，脸上是讨好的笑容，“好巧啊。”

“天道在上，为我指引方向走出迷途，”青年没有接白恒的话，而是掏出一枚硬币，往天上抛去，口中念念有词，“若孩子是偷来的，数字在上，若不是，花在上。”

被叫作恭伯父的青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将昀兮庆抱过来，往大道上走去，身后，是怒骂声和惨叫。

“你这个逆子，我送你过来是为了让你学习的不是让你给我找事的！先前使者说你趁人家皇子妃喝醉了骗人去赌坊我还不信，今天要不是亲眼所见，你竟然敢偷别人家孩子带去赌坊，看我不好好教训你！”

“爹！爹你别打！嗷嗷！轻点，轻点！呜呜，我是你亲生的，亲生的！”

李瑞香边走边回头看，嘴角压抑不住地上扬。

“这两个人是谁啊？”

“白三公子的父亲，瑞神白鸿，前面这个，是水神恭清牧。想来也是他发现水中有熟人的气息，才拉着瑞神前辈下水的。”

大道上空无一人，静谧的夜空里，远处的哀号声格外清晰。昀兮庆手里拿着一枚仙币，笑嘻嘻地朝青年叫爹。

“你过来。”他对着一棵树道。

一只白鸽飞来，将要落地时，化作一个身穿黑衣的女子跪地行礼：“见过上神。”

“这是你们府上的孩子吧，抱回去吧，你家主子知道吗？”

“知道，二皇子殿下说既然白三殿下有空，就让他带孩子吧。”女子接过昀兮庆，如实回答。

“原来如此。”恭清牧笑道，“你先回去吧，告诉临澜，晚些时候我与白鸿要去神宫找她父母，给我们留个门就好。”

“是。”女子脚步轻点地面，一只巨大的山鹰从树上飞来，将她接住，飞往都城。

李瑞香也被带到了空中，风吹得她的头发乱舞，头发刮在脸上，很痒，很不舒服。

他们一路飞到城门口，侍卫看见是女子过来，早早在防御墙上开出一道口子，放山鹰飞进来。

“回来啦，小庆儿，来，伯母抱抱。”鹤兮娜接过孩子，“呦，还捡到钱回来啊！”

“伯母！”昀兮庆搂住鹤兮娜。

“小乖乖，会说话了啊，再叫一遍。”她亲昵地蹭着孩子的脸。

“伯母，押小！”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滞，鹤兮娜转头看向女子：“劳烦绿大人带我去找白恒一趟。”

“回禀殿下，白恒殿下如今和瑞神一起，还望殿下息怒。”

“这样啊，那我明天去太学蹲他就好了。”

“押小。”昀兮庆高高地举起手中的硬币，笑得很开心，“爹爹，押小。”

“小庆儿我们以后不和那个蓝毛玩好不好，等你再养养，我就去太学给你找个老师，去大臣家给你挑个学伴，好不好，我们去读书？”

“读书。”

“对，我们去读书。”

“伯母。”

“嗯！”

“饿。”

“好，今天果泥还没有吃呢，先吃盒果泥，要是还饿，就叫厨房煮点粥来。绿大人，您先去忙吧。”

“是，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