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堂心中一转,缓缓道:“也不是想家,只是,许久未见大哥了,也不知他最近身体怎样,上次受的伤,可好全了么……”
小白吱吱吱的又爬了回来,吭哧吭哧爬上展昭肩头。展昭将其取下,安抚的摸摸它背脊,就见小白果然安静了下来,捧着展昭的指头,又陶醉的啃将起来。
展昭这才沉吟着问道:“你大哥的伤,不是早就好了么?难道还有反复?”
白玉堂正要引他发问,故意叹了口气道:“普通的伤自然不会了,但他这伤却也与魔族有关,自然要多加一份当心……”
展昭果然留意起来,“与魔族有关?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玉堂沉默了一刻。这件事说来关系着陷空岛的根基,倘若泄露出去,不知会引起修仙界多少势力的蠢蠢欲动,原是不当对外泄露半分的。
但白玉堂因心底那个疑惑,不得不对展昭吐露一二,他斟酌着,将此事简略说了。
却原来,十数年之前,白锦堂在幽州地界,因追查一事,偶入了个秘境,竟而受了一些小伤。当时他也不曾在意,随手就疗愈了。
又过数年,白锦堂将那事追查了个明白,却原来是子虚乌有,只得返回陷空岛。此时突觉,修炼时颇有不顺。
闵秀秀替他细查,才惊觉,其神识之内,竟有魔气侵袭的痕迹,追根溯源,便追到他数年前,受的那个小伤了。
白锦堂这才说起当初经历,原来他追查到那秘境至深处,发现竟是个上古异灵体剑修坐化之地,似乎千百年来皆未有人进入,那前辈生前遗迹宛然,随身的乾坤袋散着口,里面除了一些法宝、灵石外,还有一个剑诀匣。
白锦堂对此自然大感兴味,便以剑挑开查看,匣子中果然有机关袭来,白锦堂早有防备,随手就化去了,待他再破除书简之上的两三个禁制后,方将书简拿到手中。不料刚翻得几页,指尖忽而一刺,竟从书页中掉出只涅齿蠹来,样子颇有些奇怪,竟不知是多少年前的蠹虫,却爬在这书页中沉睡,一时被惊醒了。白锦堂再看自己指上,果然有黑色血滴渗了出来。好在涅齿蠹的牙中毒并无大碍,白锦堂灵气一过,便了无伤痕了。
众人听完皆纳闷,只觉此事太过吊诡——偶然进入的秘境中竟有异灵体剑修,已是一异,还留下了剑诀不算,内中竟藏了品种特异的蠹虫,竟还能伤到白锦堂!实在不能不叫人起疑。
于是乎陷空岛一边以全境之力替白锦堂疗伤,一边追查此事背后缘由,抽丝剥茧,方才查出,白锦堂当初追查之事,果然所来有因,竟是荆州皇极阁那儿,最初透出的消息。
但与此同时,白锦堂的伤竟十分棘手,他神识被扰,竟至偶有瞬息之恍惚。这在普通修士,原也无甚大碍。但白锦堂却不同,他作为元婴后期的高阶剑修,只差一线便可入化神之境——人间界已数千年未出化神剑修,其毁天灭地之能,已叫人无从想象起了!
但是这一线倘若跨不出去,或是在晋阶历劫之时出些什么岔子,就不是白锦堂一人身消魂陨如此简单了——将化神的大剑修,若非自然坐化,其能量只怕能毁了半个人间界。
除此,白锦堂若身陨,他留下的势力陷空岛商盟若镇不住,又会引起人间界何等血雨腥风,自也不必提了。
展昭听白玉堂说到此处,自然明白其中利害,面色不由得凝重起来,他看白玉堂低声诉说中,语气里仍有惊恨,不由得握住他手道:“此时离你大哥晋阶化神尚早,他定然能将伤养好,顺利化神的。”
白玉堂只觉展昭的温言相慰是说不出的熨帖,反手握住了展昭的手,微微点头。
一时室中静谧。过了片刻,展昭突然又问道:“所以,当初你们那用了三千多枚养剑石的阵法,就是为了给你大哥疗伤?”
白玉堂这才想起他们相识之初还有那一场小小的争执,不由得一笑,说:“你还惦记着那块养剑石呢?”
展昭见白玉堂露出笑颜,这才略放下心来,也笑道:“我惦记的到不是养剑石,是那个阵法呢!”
此话到不虚,展昭自异域回来后,也寻来过养剑石喂给湛卢,却发现,似湛卢这等已然生成剑灵的剑,养剑石对其之效用已甚微。
一二回后,湛卢就十分嫌弃的说:“你有这空闲不如再去那镜子里打两回涨涨心力吧,少拿这些个没用的石头在我身上绕啊绕的!”
展昭十分无语,湛卢这看似是替他省了灵石了,但想哪次入镜不得耗去他半条性命?这颐指气使的小剑灵,竟是对主人没半分顾惜……
只是说到那阵法,展昭于白家试剑石畔第一次见,便已觉其间灵气纵横,境界幽远,他后来几次思索其用途,皆无头绪,却当真是心往已久了。
白玉堂见展昭这个模样,就知他见猎心喜的毛病又犯了——遇到自己喜欢的法器啊阵法啊之类,非要琢磨个明白不可,遂笑道:“哦,那个阵法,是我义嫂族中长老所设,我可说不明白。不过,你这番同我回去,尽可向我义嫂问个清楚!”
展昭十分心痒,却也问不出什么新的来,只能抓着白玉堂胳膊恨道:“哪有你这样吊人胃口的!那,不如你先告诉我,那阵法是何功效?”
不想白玉堂面色却黯了一下,略一顿,才低声道:“这么说吧,那阵法,乃是用以模拟出,一个新的灵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