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龙图山上下乃至山下镇子上,人人皆知他二人形影不离。甚而众人纷纷打趣道,可得想个法子快些叫白二公子入了咱龙图山才是,不然待哪一日,他将展师兄拐去陷空岛了,咱们可向谁哭去!
日子仿佛便是白玉堂希翼的样子,但是白玉堂心底,却有怪异之感,日胜一日。
他自觉心意已向展昭剖说明白,想来他若与己心意相通,那便明白应承了他,两人自然如何亲密都是无碍的。他若并无此意,那明言相拒,白玉堂也能退回一个知己的位置。
但展昭偏偏与他亲昵无忌却又无片语回应。
白玉堂只觉有如被悬于空中,既无可近又无法远,被这份若即若离煎熬得心肝脾肺都时刻如被焚烤。
若非白玉堂深知展昭为人,定要以为他在戏耍于已。
白玉堂左思右想,断不信展昭心中没有自己。他想他待自己与旁人绝然不同,他看着自己时眼中有欢喜,相处的细微处有难以言说的亲昵,这些统统做不得假,如非有情,又作何解呢?
白玉堂每每被这些撩拨得按捺不住,也曾抓着展昭逼问他心意。
但每于此时,展昭便会露出一种如在梦中的神气,就似乎陷入了某种他自己也理不出头绪的迷茫之中,原本清朗明亮的眸子里漫起一层雾气,叫人看不清他心底深处。
白玉堂生出一点狂躁之意,他拽住展昭胳膊,将他逼在墙角。
“猫儿,你心中有甚难以决断的,为何不能告诉我?你可是为了你的道心么?还是担心你师父?又或是,因为皇极阁同陷空岛的纠葛?还是,还是因为你们法修,又有什么忌讳了?猫儿,我知你对我并非无情,那你在想什么,就不能告诉我么?”
但是展昭却仿佛并未听见他的这番说话,只是茫然的张大着眼睛,却空乏的对着白玉堂,眉头轻微的皱了起来,他微微翕开唇,仿佛想要说什么,但那话语却似乎甫一到嘴边就消散于空气之中了。
他停顿着,眉头蹙得更紧了,眼睛里慢慢泛上红来,仿佛心底挣扎着无数情绪不得宣泄,迫人的红意从眼底晕染开来,一路蔓延到额角。
白玉堂屏息看着展昭,他心中隐约觉得不妥,却又说不出缘由。他看着展昭脸上露出困惑之色,眼底的红意盛出来,仿佛滴血一般,眼角却簇簇的跳动。
展昭似乎无论如何也找不回那消失的话语了,他望着白玉堂,仿佛不知要怎么做似的,想了一下,就如遵循记忆中某些模糊的指示般,搭着白玉堂肩膀凑近了些,双臂穿过白玉堂身侧,环上他的背,却将下巴搁上他肩头,脸颊挨着白玉堂的脸颊。
白玉堂错愕的看向展昭,见他眼睛中虽然雾气蒙蒙空无一物,但神情却是柔和的、向往的,甚而是眷恋的。
白玉堂突然有种感觉——他此时可以做任何事,拥抱他亲吻他,甚至更甚者都可以,展昭绝不会拒绝他——他说不上为什么,但就是有这种感觉,但即便如此,展昭也还是不会有一字吐露心迹。
白玉堂心往下沉,心底泛起一股苦涩。他慢慢推开展昭。
他不敢靠近他了,亦不敢继续——只要展昭一日不应承,他便一日不敢——他生怕自己一时的孟浪,便会叫展昭仙途蒙尘,终陷其于不复。
他非得展昭想得透彻明白,心甘情愿不可!
被白玉堂推开的展昭也并无一语,他甚至面上都未有一丝波澜,只是静静的站着看了白玉堂一会儿,就默然的转身离开了。
白玉堂看着展昭的背影,心里升起一种古怪而惊惧的熟悉之感。
他苦苦思索,这感觉从何而至……他突然想了起来!他蓦然睁大眼睛,整个人一下子如坠冰窟,冰寒之意从心底升起,渗入骨髓,纵然以他火灵之体,也冷得要哆嗦起来。
他扶着墙慢慢坐倒,想倘若真如自己所想,却要如何是好?
此事干系实在重大,绝不足为外人道,纵然是包拯和公孙策二人,他亦不敢将心中猜测告知,生恐皇极阁有什么古怪规矩,就不免叫展昭受了委屈。
白玉堂思前想后皆无他法,唯有将展昭带回陷空岛,请义嫂与哥哥,替他一探究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