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回
展昭凝神感应,果然能感到符箓间的强烈共鸣。他辨一下方向,刚想传个讯息过去,空气间突然一阵波动,一个白色人影就凭空跨了出来,正是白玉堂。
他抬眼看见展昭,神色间就难忍激动,全顾不上别的,就直冲过来。冲至眼前,一把抓住展昭的手臂,狠狠一拽:“猫儿,终于找到你了!这些天我,我连你的气息都感觉不到…你这是要急死我!你,你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他一开始还说得凶巴巴,说到最后,语气已不由自主地柔了下来,眼梢也染上了一点红。
展昭之前独自困于一隅,倒也没觉得什么,此刻看见白玉堂,反倒后知后觉的生出点惧意,同时又有种卸去了重担的宽慰,心底就有股喜悦。他也顺势反握住白玉堂的手臂,笑着说:“我没事,你呢?”又退开一步看看白玉堂,却见他衣衫下摆上沾了点血迹,遂皱眉抬眼去看。
白玉堂此时通身气息眼神都已软和了下来,他顺着展昭的视线瞄了一眼,毫不在意的施个清洁诀将血迹除净了,一只手仍让那猫拉着,倾过身子低声说:“不妨事,这不是我的血。”
叶朝枫见白玉堂的注意力全然只在展昭一人身上,也并不出声,只在一旁看着他们,面上并无波澜,但目光却起伏不定。
还是展昭拉着白玉堂引见,道:“这位叶兄,此前是他助我脱困。”
叶朝枫淡淡一笑:“展兄这就谦虚太过了!明明是你救我在先,又破阵在后,否则我又哪有助你的机会。”
白玉堂这才注意到他,倒也略生几分好奇,这样风采不凡的修士,在散修中已十分打眼,却从未听说过这样一号人物。
叶朝枫神色不变,只说因长年跟着师长在十万大山边界修行,第一次踏入中原九州,白道友未曾听我一介无名之辈,也是分所应当。但九州之地果然山川秀美,人物风流,名不虚传。说着瞟了眼展昭。
白玉堂见他如此说,脸色转淡,道:“叶兄过誉!叶兄也是人才风流,普通修士可比不上。”
展昭觉得气氛有异,但一时也顾不上,只问白玉堂此处空间是何情形。白玉堂这才醒神道:“我们快回去,此地妖兽极多,我这还有同伴在哪儿呢。”
展昭一想便知,他这是又用了扇子上的传送阵了。
三人返回途中,白玉堂便将此处情形三言两语的说了。原来进入异域那一日,他便被传送到此处空间,传送到此地的人还不少,只他一路行进,就撞见了数十个。
起先大家还各行其是,但慢慢就发现此地妖兽层出不穷,地上走的,天上飞的,树上爬的,水里游的……修士稍有不妨便被攻击。于是一上来就折了好几个。
然后修士们开始聚在一处。但妖兽的品阶也逐渐提升,初不过五六阶刚结出妖丹的小妖兽,约莫修士金丹初期的水平,纵然妖兽攻击力普遍高于人类修士,但是毕竟灵智上吃了亏,若是碰上落单的修士尚能一拼,但要遇上三两个成队的,就只有被取丹拆骨剥皮放血的份了。
就有一队散修杀的兴起,一味往密林深处去,却不知怎的撞见了高阶妖兽,等其他修士经过,便见只剩一地残骸了。修士们这才知此处密林凶险,一边开始结盟,一边暗骂皇极阁不安好心。
但随着八阶以上的妖兽越来越多,血统也越来越高,修士还是止不住的不断折损。现下还剩在这个密林里的修士,大约就只不过十来个了。
“猫儿,你说你那空间,是个阵法,那此处呢?可是真的?”
“不好说。我方才到现在,神识一直在探查,但还未探到有何明显不妥。倘若此处亦是阵法,那只能说,此处空间,做的精妙至极了。”
“我到觉得,此地也极可能并非真实异域。”叶朝枫听白玉堂说了一路后,此时方说了一句。
“哦?叶兄何以这么认为?”展昭认真问。
“展兄忘了,我被传递进的空间,也与此间完全不同。我想在一个异域间,断不会有如此截然不同的两处所在——甚至可能还不止两处。然则必有一处是假的,又或,两者都是。”
“不知叶兄所被传送之处,是怎生模样?”
叶朝枫方才提过,他所在之地,是座荒山。而荒山之外罩了层雾气,迷迷蒙蒙的并看不出虚实,然而那山上却是寸草不生,俱是粗黑的岩石沙砾。
传递到那处的修士也有数十个,一开始众人颇为气闷,绕着那座山飞了几个圈子,也还是那般,山外的迷雾又飞不进去,似是被下了禁制。然而有个散修,随身带了只低阶的寻踪鼠,放出来随意一探,那鼠就往山体内部钻去。于是众人分头寻着缝隙凿山,如此这般,就叫他们发现了隐藏在山体深处的矿藏。
一开始也不过是些寻常的矿石,量虽不大,也够众人一分,然后事情不对是进入山体之后,深黑的甬道之中,出现嵌在山体中的灵石,上来便是中品灵石,再深入数百丈就变成了上品灵石,然而越往里,品阶虽高,量却降了下来,此时队伍里气氛已开始剑拔弩张,待极品灵石出现之时,不知是谁第一个发难,直接便激起一场混战。
山体之中,通道极窄,又无光线,一时间死伤无数,叶朝枫身手既高,也不欲拼杀,本已退至洞外,然而彼时众人俱已杀红了眼,洞口也有人专事伏击,看他出来,不问青红便杀了上来,叶朝枫就是在此时,被展昭忽的拽入了另一个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