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换好了衣服,烛台切就把佐藤引了过去,对方站在她身前局促地拽着中山装的袖子。
小姑娘亲昵地拂了拂他的肩膀,“这才对嘛,这样子姐姐看了才高兴。”
佐藤看着浅笑盈盈的妹妹,卑微地询问:“大小姐,您怎么不事先告诉我……”
妹妹捂住他的嘴,“一会儿生日宴上,我家里人都回来,你可要注意礼仪。”
“姐姐要是不高兴了,可有你好受的。”
正巧弟弟过来找妹妹,他看着自己妹子的眼睛一板一眼地说:“走吧,已经收拾好了。”
“好~”
妹妹脚步灵巧地跑过去,挽住他的胳膊。
佐藤跟在他们身后,宛若即将走上刑场的死刑犯,每走一步心肝就乱颤。
餐厅里偌大的圆桌上摆放着舍命不舍花的牡丹,一进去就觉得清香淡雅。
这处院落似乎是这座诺大的庭院最主要的地方,每一处都要比别的地方精致三分。
“回来了?”
一位温婉的水乡女子款款而来,亲昵地捋了捋妹妹盘起的头发。
“姐姐。”
妹妹嗲声嗲气地喊着。
佐藤心里一紧。
“这是我那个男朋友。”
妹妹脸脚步都没有动,只是向佐藤抬了抬下巴。
杨槐向他点头示意,接着伸手按住了妹妹的下巴,柔声细语道“在我面前随意点无妨,到你安安姐那可得注意些。”
鹤丸跟在杨槐身边安静地做一个花瓶,趁佐藤分神时对妹妹挤眉弄眼地逗她。
“知道了——”
妹妹没绷住笑了一下又连忙收了回来,撅着嘴撒娇。
“先坐吧。”
杨槐轻声说道:“你哥哥姐姐有事忙,一会儿就来。”
有了她的话,妹妹和弟弟才准备入座。
佐藤准备坐在最边上离门最远的位置,然而他用的是日式的礼仪却忽略了桌子是圆桌。
他正准备坐下就收到了连同鹤丸在内的众人异样的眼神。
杨槐使出全部的演技,目光三分薄凉三分讥笑三分无奈地用中文说道:“我就说不行的……”
“咳。”
不知道鹤丸是真没憋住还是故意加戏,他轻咳一声说道:“你该和大小姐坐在一起,坐大小姐的右边。”
佐藤灰溜溜地走了过来,只见鹤丸又叫了个人,把他刚刚碰过的椅子换下去,又拿了一把新的。
还没到他反应过来,妹妹做了新美甲的手就掐上了他的腰。
“你怎么好意思坐在我姐姐的位置,那可是主位!”她压低声音恨恨道。
“我……”
还没到佐藤解释,一位浅棕色短发的孩子快步走了进来,他用词极为雅致谦逊却又骄傲地说:“主君回来了。”
杨槐率先起身迎接,只听到不远处一声声重叠挤压的喊声一道道传来。
“主君。”
“家主。”
“主人。”
“主。”
……
佐藤慌得几乎站不住脚,他难以抑制地想着,如果叫她知道了自己骗了她妹妹……
他能活到第二天吗?
他的尸体能完整吗?
“回来了?”
只听杨槐更加温柔地询问着。
“嗯。”
对方简短地回答。
佐藤听到她褪下了外衣的沙沙声,听到皮鞋踩在昂贵的木地板上的踢踏声,听见了妹妹娇滴滴地喊了一声姐姐。
他听到了对方宠溺又饶有兴致地询问:“那个低着头的是你说的男朋友?”
佐藤抖若筛糠。
“是呀,怎么了嘛?”妹妹问。
“倒是挺有意思的。”
那人答:“行了,都落座吧。”
佐藤坐下了,试探地抬起头向主位看了一眼,下一秒他就后悔的恨不得自戳双目。
那个女人身上分明是一件笔挺又威严的军装,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李鸫刚回来手上还拎着小豆给妹妹做的生日蛋糕,只听三日月微笑着说屋内有贵客。
他牵着杨槐满头雾水地往里走。
什么贵客?今天最尊贵的不应该是妹妹么?
李鸫瞪大眼睛看着长谷部守在饭厅门口,严肃地像是接过炸弹似的接过蛋糕。
鹤丸在屋内疯狂眨眼,就连姐姐身边的前田和平野也纷纷用眼神示意他看向妹妹身边的男人。
那一瞬间,李鸫什么都明白了。
他带着女儿在杨梨身边落座,看着次郎谄媚地笑着和面无表情的同田贯上菜。
在桌子底下偷偷打开手机。
【清池城本丸1群】
AAA审神者:“一文字和长船速来姐姐本丸。”
鸟:“怎么了小鸟?”
AAA审神者:“辜负妹妹的死人来了,速来。ps:记得带礼物。”
武安微微颔首用中文说道:“人齐了,那就开始吧。”
“是家宴,都轻松些。”
妹妹笑得弯起了眼眸也用中文应声:“好呀,家宴是该轻松些。”
一顿饭武安他们吃的倒是满意。
毕竟十六个菜,四个凉菜八个热炒,再加三盘点心和一碗长寿面。
谁吃了不满意。
妹妹看着食不知味的佐藤,得意地咬了一口青菜。
这顿饭对于佐藤来说相当煎熬,菜是好吃但不敢多吃,生怕哪里不和礼仪。
主位上的主人偶尔会问起他的事,可自己又听不懂中文,身边的妹妹又不会帮他翻译,只是和弟弟说悄悄话。
还是一个小孩子走过来翻译成日语,他才勉强能回答。
佐藤看着武安微蹙的眉毛,几乎恨不得死在这里,好痛快些。
“我要找审神者大人。”
似乎是外面有谁起了争执,佐藤隐约听见一句话。
谁啊?
排的戏里没有这场啊?
武安皱着眉放下了筷子,几乎同一时间所有人也放下筷子。
佐藤颤颤巍巍地把筷子放下,恨不得筷托是一块棉花,好一点声音也不发出来。
他转头看向妹妹,对方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神情。
山姥切国广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审神者妹妹身边的男人,几乎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他犹豫了一下,就是这一下被髭切找到了加戏的机会。
“家主的家宴,可不能叫你带来的消息毁了。”他就抽出腰间的太刀,抵在山姥切国广的肩膀,而山姥切也下意识地抽出本体与他对峙。
“干什么呢!”
武安顺势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怒气喊道,“好好的家宴弄成这个样子。”
霎时间,饭厅里充斥着压抑的气氛,弟弟低着头不敢抬头说话。
佐藤余光里看见了帮他翻译的男孩,右手按在了腰上的短刀。
他几乎能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混蛋!!”
妹妹灵机一动,抓起桌上的筷子就向山姥切和髭切脚边摔去。
“谁准许你们这样的做的!”
杨梨顺势站了起来打圆场:“就是,还不快收起来。”
山姥切迟疑地收刀入鞘,他看向髭切,对方弯唇对自己露出一个甜蜜的微笑,顺势wink了一下。
山姥切:“?”
用完饭后,妹妹和佐藤要先走一步。
武安微微颔首,她起身站在佐藤面前,相比较穿上靴子几乎一米八的武安,佐藤不仅是身高就连气度都比她矮了一截。
“世上男人都薄情,我相信你不会的。”武安伸手用了十成的力气按住对方的肩膀,随和的笑道。
“我就这一个疼爱的妹妹,可不能叫她受了委屈。”
佐藤只觉得半个身子都是麻的,吓麻的。
刚走出主院,李鸫家的长船派站成一排,起身喊道:“恭送大小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哥你要干嘛啊!
妹妹一脸惊恐地看着李鸫,然而李鸫并没有领悟到她的意思,反而伸出一个大拇指。
加油妹子,哥给你造势!
妹妹和佐藤在长船派的簇拥下走出了大门,门外的红旗旁,站了一排一文字派的付丧神。
山鸟毛慈爱地看着妹妹,身体力行地把她当做公主地迎上了车。
“这是一文字派和长船派共同送上的贺礼,请大小姐收下。”日光一文字板着脸将一大束鲜花和一大盒被缎子包裹的盒子送到了佐藤手上。
除了开车的烛台切和长谷部,两个本丸的所有付丧神都出来整齐地站着,向逐渐开远的汽车弯腰行礼。
妹妹看着后视镜里大家的身影,心中顿时生出千万分豪气来。
大家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我一定要把这个死人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