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富贵,你表哥堂叔可还在医院里躺着!这每天的医药费跟烧钱似的,既然元香家不管,那就得你家管!”
“就是就是!你们再拖下去也没用!这事就是你们害的!你们家就得负责!”
周富贵被群起攻之,喷得一脸口水,憋红了脸大喊道:“明明那时候你们是为了他家的好处才跟去的!你情我愿的事情,出了事怎么就怨我们?!”
众人听到这话,更是撕破了脸皮,什么脏话都往外飚,有的还上手撕扯,将周富贵打得抱头鼠窜,却冲不去包围圈。
周乐行看得津津有味,见周老庄半天没出来,就知道这老家伙还在装死。
他看了一会儿,想了想,也没多留,转身走了。
。
“喝茶。”
顾简生将缺口的杯子放在桌上。
那小小的茶杯里蓄着暗褐色的茶水,随着落桌的动静晕开一层层涟漪。
贺淮之笑着将手搭在杯沿,只做没发现这杯子的残破:“家里就你一个人吗?”
他记得顾简生的母亲可是给他助攻了不少机会,连让顾简生认回顾家都有周兰花的推波助澜,算是他人生中的一个相对重要的配角。
可这会儿屋里静悄悄的,衬着午休的寂静,竟是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不适感。
顾简生一开始没回答,见他不喝茶看着自己,便点了点头,又说了句:“喝茶。”
贺淮之笑着拿起茶杯,可还没等杯子碰上嘴唇,脚下就感到一阵细细密密的瘙痒感。
贺淮之一怔,见顾简生那双浅色眸子沉沉地看着自己,心中一跳。
难道是顾简生在桌子下撩自己?
这辈子的顾简生这么主动的吗?
贺淮之惊诧之余,又有些为自己的魅力自得,他朝顾简生微微一笑,抬了抬脚,想回蹭顾简生一下,却一下没碰到顾简生的脚,可那瘙痒感却是还在往裤脚里钻。
贺淮之脸色一下子变得特别难看。
顾简生一眨不眨地盯着贺淮之看,见他露出异样,心中一沉,正要发难,却见贺淮之一下子窜了起来,反而把神经高度紧绷的顾简生吓了一跳。
“虫!有虫子!”贺淮之吓得杯子都抓不住了,双脚像踢踏舞似的原地蹦跶了好几下,这才弯腰抬手用力拍打着裤腿,手指很快便摸到了硬壳状拇指大的硬物一路要往他腿上爬。
贺淮之几乎是强行将喉咙里的尖叫压下去的。
想他贺淮之杀人不眨眼,却是最怕多足的昆虫,一下子全身发毛,恨不得直接把这条腿给砍了去!
顾简生神色古怪地看着贺淮之几近癫狂的蹦跶,手更是不断用力拍打着自己的小腿,强行压制叫喊的喉咙里发出古怪的嗬嗬喘气声,脸都急红了。
顾简生给他倒的那杯茶早就滚落在了地上,晕湿了一小块区域,缺了角的杯口又添了几条新的裂痕,好半天,才见贺淮之稍稍冷静下来。
地上被拍成几节的蟑螂尸体随着外头吹进来的风晃动着触须,贺淮之的脸色都很快由红转青,笑意都维持不住了,好半天才勉强扯了扯嘴角:“我,我以为是毒虫什么的……”
顾简生是知道贺淮之厌恶虫子的,但他不知道原来这厌恶竟是恐惧的代名词,但顾简生现在关注的,自然不是这件小事,而是这巧合到不能再巧合的时机。
顾简生:“没事,我再给你倒一杯。”
“不!”贺淮之一想到这家里的东西可能有蟑螂爬过,就浑身不自在。
他几辈子都没有过这样惊悚的经历,一时语气加重,话一出口才想到弥补。
“没事,我现在不渴。”贺淮之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扭曲的笑容。
屋里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一人看着那蟑螂尸体反胃不止,一人却是看着那破损的茶杯走了会神。
“要不,我们到外头走走吧。今天天气这么好。”
贺淮之艰难地提议道。
对着那死蟑螂,他实在是无法再坐回去了。
今天天气的确很好。
正午的太阳看着几乎是要将地面晒化,远远看去,地面都是泛白扭曲的,连吹拂过来的风都是烫的。
顾简生手伸进口袋里,摸着那粗糙的刀柄沉默片刻,点头答应了。
“好。我知道一个好地方,没有人打扰。”
贺淮之松了口气,等离开了那间有虫子的屋子,又不自觉地得意起自己与日俱增的魅力,看着竟是要直接把顾简生好感度拉满的趋势,自然是没有任何意见地迈步跟在顾简生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