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东强好不容易养好的身子和积攒起来的勇气,在第一次出动就被毫不留情地捻灭。
虽然周波波等人不明白周乐行为什么不直接下令,而是摸摸鼻子隐晦地暗示他们动手,但还是打了鸡血般毫不留手将周东强狠狠揍了一遍,本来想将他丢在村尾的厕所里走人,没曾想激起了周东强深刻在内心的可怕回忆,顿时拼着最后一口气力鬼哭狼嚎,把住在村尾的周美霞一家吓得够呛。
周波波等人气得又轮流踹了他一脚,转身就跑。
而周美霞一家子睡得迷迷糊糊听到这个像鬼啸一样的嚎啕声,吓得不敢出去,只隔着窗户借着朦朦胧胧的月光往外瞧,没过多久就看见公共厕所那头一个四足的怪物佝偻着身子往外走,一下子各种志怪传说闪过脑海。
隔天,整个周家村都传遍了,一天的时间更是连隔壁村子都知晓了这件事情,对家里的小孩子千叮咛万嘱咐,夜里轻易不敢出门,连每月一次上山的活动都短暂的停了一个月。
当然,周东强从头到尾都不知晓这是他的手笔,现在的他顶着那张鼻青脸肿的大饼脸,正踉踉跄跄的往隔壁李家村的方向走。
他要找的人,正是之前拜托他做中间人,搞定周兰花家里两亩田地租赁事宜的李虎兵。
李虎兵四十多岁,皮肤晒得黝黑,圆脸,笑起来一副憨厚的模样,压根让人联想不到他会和周东强这种街溜子搅和在一起,去算计人家孤儿寡母的田地。
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因为以前无往不利的经验,李虎兵压根没有去关注周东强那头的进度,更没成想这猪头竟然会大白天的来田里找他。
农忙时节,人来来往往的,这处晒场的人更是不少,见到这么一个鼻青脸肿的人来找李虎兵都纷纷侧目。
“那人是谁呀?”
“不认识,这怎么被人打成这样?没得出事了吧?”
“生面孔啊,是不是隔壁村的?”
“得了吧,被打成这样还能看出是不是生面孔?啧啧啧,我看他鼻子都歪了。”
“不定人家本来鼻子就是歪的呢?”
这年头也没什么文娱节目,难得有点新鲜事,那都是一窝蜂的瞧热闹。
李虎兵被气得鼻子也要歪了,扯着人就匆匆往外走,到了一个隐蔽的角落才敢停下脚步。
“你特么地大白天过来干什么?!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你要是这样,下回就别想拿到钱!”
真论起来,他们两家其实算是亲戚。
周东强的姐姐小小年纪就被卖到了李家村,长大后便嫁给了李虎兵。
像这类的龌龊事情村里村外还有很多,只是村里人各自沾亲带故,再加上些老旧思想还没完全洗净,什么重男轻女这都算是基本操作,倒是没人想过举报。
李虎兵知晓这层关系,还是周东强在父母过世后,跑来李家村闹事,想从早早发卖出去的姐姐这里再刮一层油水下来还他的赌资,这才被周虎兵知晓了他的存在。
李虎兵一看就知道周东强这个人没什么脑子,闹事都不会,三两句就被人堵得没话讲,但胜在脸皮厚,心够狠,当时差点拔了刀子,反倒让李虎兵愿意高看他一眼。
当时李虎兵正想说服村里的李寡妇将田地出租给他,只是价格迟迟谈不拢,他见周东强要钱不要命,倒是主动提出了跟他合作,这一来二去,两人就算勾结上了。
但李虎兵是绝不允许周东强在明面上和他有所交往的。
周东强这人名声臭。
他家原先也是个普通农户,有田有房,还有媳妇儿,但农村里农忙结束后,总有闲汉拿着骰子到处溜达,周东强先头是好奇,后来人就陷进去了,将整个家都败没了,连父母都被他活活气死,他还要将自己的媳妇儿抵押给债主,当时闹得可难看了。
村里屁大点事都能传遍七乡八里,更何况是这种龌龊事。
别看李虎兵心黑,但他也好面子,是绝不愿意让周东强破坏他名声的。
周东强听到他威胁不给钱,脸色变了变,心里骂娘,嘴上却讨好地笑:“我知道,这不是有急事要找你吗?”
“那顾家可是个硬茬,你看我现在都成这副模样了。那顾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搭上了好几个混小子,我这,一人难敌四手,搞不定啊。”
李虎兵斜着眼看他,心中不屑,也懒得听他说这些弯弯绕绕的话,直接问他:“那你要几天才搞得定?我告诉你,先前已经给了你定钱,你不能哄得顾家签契,那后头的钱就别想拿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