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它!”
大家有刀的砍刀,没刀的挥棍,也顾不上找什么七寸了,看到蛇身就劈。
几个人硬是喊出了几十号人的气势。
蛇头挣动得越发厉害,蛇身像波浪一样震荡开来,还试图摆动身子捆住猎物带走,无奈蛇牙卡进了砍刀里,愣是拔不出来,周乐行当机立断,直接将砍刀用力插在地上,和蛇头角力。
老猎户的箭头终于射出,这次直直扎在蟒蛇的七寸上,没入半个箭头。
周宝山注意到,立刻上来给老爹补刀。
众人砍得昏天地暗,被恐惧和因此激起的愤怒冲刷着大脑,只盯死了找见的那一块蛇身,压根没搞清楚蛇是什么时候死的,等被人拉住的时候,手臂还在本能的上下挥动,抖得厉害,人都是懵的,喉咙更是哑得差点发不出声音,看着那条被劈砍得稀巴烂的蛇身,都有些不可置信。
“没事吧?都没事吧?!人都还齐吗?!”
“死了?确定真的死了?!要不把蛇头也砍了吧?”
大家伙这次是真的被吓怕了,反复确认过后才敢靠近周乐行这头。
周乐行放开手后退了几步,深色的裤子上不知什么时候溅上了星星点点的水渍,想来是大蛇口中喷溅出来的涎液。
别看他事发的时候反应倒是灵敏,但实际上大脑还是懵的,完全是靠本能在行动,现在回过神来,只觉得手臂发麻,虎口疼得厉害,努力扎稳脚步的双腿放松后都有些飘飘然。
他第一时间去看刚刚大叫着冲上去帮忙砍蛇的顾简生。
顾简生已经一屁股坐在地上了,额上都是汗,双眼也是有些放空,想来也是懵了。
“我看看。”
周乐行扒开他的手掌,第一眼就皱起了眉头,将那把砍刀丢开,转头对老猎户等人问道:“有没有止血的?”
他只带了一小瓶红药水,还是周妈不放心塞进去的,不知道放了多久,这年头药且金贵着,对这偏僻的小山村而言更是如此,压根没有保质期这种东西可言。
但有好过没有,周乐行还是先用了那瓶红药水,这才又接过老猎户塞过来的青草膏,在顾简生的伤口上裹了一层,用之前给他捂口鼻,又顺着他劈砍的动作滑到脖颈处的毛巾包扎。
顾简生全程没有吭声,只是不时皱一下眉,想来还是痛的,但他忍痛习惯了,再加上情绪大起大落,现在乏得厉害。
“砍烂的也放进去。对,手脚麻利点,”周宝山指挥着大家伙干活,见大家手脚发飘,又给大家鼓劲,“大家再坚持一会儿!往前走一段再休息!”
他们刚杀了一条大蛇,没有火和水可以清洗掉这股腥味,很容易引来其他的大型动物,这对现在的他们而言可不是一件好事。
其余人也明白这个道理,不敢有怨言,闷头干活,对于坐在一处包扎伤口的周乐行和顾简生也没有催促。
这次能搞定这条大蛇,他们两人可是功不可没。
这蛇这么大只,可是个好东西,蛇头更是卖到小诊所里换不少钱,想到这里,他们都提起了动力,人多干活快,几下便将散落的蛇身都用篓子装好了,又四散开来找了一番,这才一起再次上路。
周乐行把两把开刃得惨不忍睹的砍刀放在自己的篓子里,其中一把离刀柄近的一处还染上了不少血。
顾简生当时是怕极了,又热血上头,压根察觉不到自己的手滑出了刀柄,虎口和拇指的位置硬是在刀背上磨得鲜血淋漓,可见他用了多大的力道。
周乐行看着心疼,但不得不说,心里也是熨贴的。
这好兄弟就是不一般,不白疼他。
“我们这算不算有了过命的交情了?”
周乐行扶着顾简生另一只手臂,笑着调侃。
顾简生现在还有点呆呆的,闻言只是点了点头。
周乐行见他这幅模样,忍不住在他头上摸了好几下,将他的头发都揉乱了。
别看顾简生性子像猫,但猫也是很有脾气的。
往日里周乐行就是想摸他的脑袋,也只是在心里想想,现在还不得趁着对方反应不过来,赶紧多揉两下。
还别说,手感真不错。
周乐行看着顾简生被揉乱的鸡窝头和对方望过来的死鱼眼,忍不住笑。
“这顾小子和元香家的三小子交情倒是不错啊。”周宝山随口和自己的父亲提了一嘴。
老猎户毕竟年岁大了,又耗费不少精力,便由着自己儿子搀扶着,闻言不可置否地应了一声,过了一段路才突然开口道:“元香家的三小子是个不错的。”
声音带着苍老的嘶哑,一句话倒是把周宝山的单眼皮大眼睛给逼出来了。
别看他爸和村里人的关系都不错,那是因为村里人指着他爸这老经验多一门营生,实际上老猎户的性子是出了名的孤僻,话不多,往日里要得他一个笑脸和肯定,那是难上加难,没影的事。
别说他是老猎户的儿子,就是村长去他家,也别想多杯水喝。
刘宝山想到这里,心里有了计较,盯着周乐行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结婚十来年了,生了三个女儿,一直没有个继承门户的小子,两年前就考虑过找个穷亲戚拉关系,搞个上门女婿调教一番,把老猎户的衣钵传下去。
现在这念头倒是有了更详细的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