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四这会儿恨不得仰天大笑,但到底是充着那老大哥的派头,很是阴阳怪气了一番。
周乐行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自顾自地低头更换油管,用特制尺寸和形状的竹管包裹住破损严重的油管,既能延长替代品的寿命,降低汽油溶解竹纤维的速度,还能更直观地观察竹管的状态。
陈立邦赶来时,脸黑得像炭。
往常这个点,他还在被窝里看报纸,在舒适的氛围中,小酌一杯接地气的豆浆。
没成想徐老四这个兄弟却是个没有眼力劲的,到了他家门口,还没见到人就开始大喊大叫,只说摩托车出事了,吓得陈立邦紧赶慢赶带着人冲了过来,心里骂了徐老四千万遍,更是唾了自己好几次,下回送啥也不能送摩托车,真是为了这破车又出钱又出力,折腾得要死。
可还没等他带人冲到修车铺前,却是已经听到摩托车启动的轰鸣声了。
一个人影坐在摩托车上,如同一阵风似的掠了过来,见到他们便是一个潇洒地刹车,车轮在地上带出半条圆弧刹车带。
“来得倒是快。”
周乐行略显诧异,但这事早点交接清楚总是好的。
陈立邦已经傻眼了,前一刻他还在唾骂自己没事找事干,搞了台破摩托车来折腾自己,但刚刚见到那小年轻在摩托车上的潇洒模样,竟是心中也激起了一番年少时的冲动和憧憬来。
想当年,他拼死拼活往上爬,一开始不就是为了争口气争个面子嘛,像这种在车子上疾驰的幻想也不是没有的,但他那年头连吃饱饭都难,又怎么会想到有朝一日他还真能搞到一辆摩托车呢。
可还没等陈立邦追忆完往昔,后头的徐老四就气喘吁吁地往外跑追了过来:“你,你个个个鳖孙!就这样开着车子就跑,想死吗?!车子出了事你负责啊?!”
周乐行挑眉:“嘴巴放干净点。不开怎么知道车子还有没有问题?”
现在的科技水平可没有机器检测,最淳朴也是最直接的检测方式自然是亲自开一遍了。
“车子好了?!”
陈立邦惊喜。
徐老四立刻逮到了机会:“陈哥,这小子用根竹管就来凑数!根本就是乱来!您看他还敢开您的车子,真是皮痒了!我现在就让人好好教训他一顿!”
周乐行脾气也上来了,停好车便道:“东西我是给你装好了,这玩意不说能撑个几年,几个月是没问题的,你要是瞧不上,那就拆了。只有一点,打架冲着我来,别像上回那样找不相干的人麻烦。”
他说着,还真就站在原地,等着陈立邦身后那群人围过来。
徐老四露出狞笑,正要喊人,却见陈立邦自个儿走过去了,低头看了看:“这车子现在是没问题了吧?”
周乐行双手抱胸看着他,没应声。
陈立邦:“那我自己开一圈看看,来,小伙子,这车子怎么开呢?”
周乐行却是摇头:“我要将竹管拆了。这烂摊子,我不伺候了。”
“陈哥!这小子……”
“行了。”陈立邦瞥了意图继续拱火的徐老四一眼,“我做事一贯只看结果。你们只要把事情给我办妥当了,那样样好说,旁的,我没心思管,不代表我没有眼睛会看。”
“你说这小伙子的竹管不当用,那你现在能把原装的油管搞来吗?啊?你XX的!一张嘴成天叭叭叭,屁事没干成,现在还要来做我的主了是吧?!”
陈立邦可不会跟徐老四客气,上前一巴掌就拍在了徐老四的后脑勺上,可这一下,却是将他强压在心底的火气一下子给燃起来了,于是忍不住一下接着一下,拍得徐老四不得不抱头鼠窜。
“陈哥!陈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不是这个意思,那是几个意思!我特么忍你很久了!先前推三阻四,说修不了,修不了!我给你兜里喂了多少东西才出手,结果就特么一个破油管的事情,你给我拖到了今天!早干嘛去了!你XX的人脉有我广吗?憋着不吭声不就是想往我兜里掏钱嘛!现在人家小兄弟把事情搞定了,你还嫌三嫌四要把我事情搞黄是吧?!早干嘛去了!啊?拖拖拖!我让你拖!”
陈立邦的起床气混着最近压抑的怒火一起发泄了出来,每喊一声就往徐老四的脑壳上拍一下,甚至觉得不解气,还将早起没来得及换的拖鞋拿在了手里。
那清脆的闷响一下接着一下,糅杂在徐老四的求饶声中,都快要混音出一套曲子来了。
周乐行叹为观止,看得津津有味,也不拆竹管了,站在那里看着徐老四从这头被打到了那头。
徐老四还不敢往远处跑。
陈立邦带来的人早就在老大动手时默契地围成了圈,要是他敢跑,肯定会被打得更惨。
这套拖鞋协奏曲停下时,徐老四脸都肿了,缩在地上又痛又累,一个劲地哭嚎道歉。
将陈立邦叫来的二愣子大张的嘴巴就没阖上过。
眼见着陈立邦喘着粗气望过来,登时一个激灵,往打手身后一缩,半点声都不敢吱。
他们虽然是地头蛇,可也怕火力充足的恶犬啊,单单对方今早匆忙带出来的人就够收拾他们兄弟十几号人了。
“小兄弟,让你见笑了。”
陈立邦将拖鞋丢到地上穿好,这才平缓呼吸说道。
周乐行:“这有什么,不过是晨起运动罢了。”
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陈立邦也不和周乐行兜圈子:“小兄弟,你将这事办好,就算是帮了我大忙了,钱我也带来了,你收好。今晚成全饭馆庆生会,你得来,我好酒好菜等着你。”
像周乐行懂车子的技术人才,那是哪哪都缺的。
如果可以,陈立邦还想借着这个机会把对方收揽了。
他正准备办个厂子,那厂里的机器可是顶顶精贵的东西,就缺这方面的人手。
周乐行钱收了,邀约却拒了:“我急着回去,就不留了。”
陈立邦不想和他交恶,劝了几句,见对方不动摇,只得放弃,等人走远了,这才招手让手下过来。
“查查这小子的来历,看他要去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