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再次安静地走了一段,周乐行突然开口:“诶,我给你讲个脑筋急转弯吧?”
他真的很努力控制了,但如果什么都不说,周乐行感觉自己今天晚上回去肯定会翻来覆去的想,那种遗憾感可不好受,而且,他已经安静一会儿了。
是的,这次顾简生提出‘绝交’,周乐行表面轻松,其实私底下也是有进行反思总结的,总结的结果就是对一个内向的人来说,他的话太多,需要控制一下,但控制可不代表着闭嘴。
顾简生:“……”
周乐行兴致勃勃,和去春游似的:“你知道什么蛋中看不中吃吗?”
顾简生冷眼看他,总觉得这人话里有话。
周乐行期待地看了他一会儿,终于自顾自的解答:“那就是——脸蛋!”
顾简生:“……”他才没有想歪,这家伙肯定是故意的!
两人就这样边聊天边往山口的方向走,当然,大部分时间都只能听到一个人兴致盎然的嗓音。
碍于现在的时间已经不算早了,周乐行也不敢带着顾简生走得太远,他估量着置物架的大小,很快就在一处坡口选中了一棵树,埋头干起活来。
他先将木头截断,之后再根据他脑海中大概的预想,将木头分成大致等长的短木,方便扛下山。
顾简生不时给他搭把手,加上周乐行大得惊人的气力,等周乐行用麻绳将短木捆好的时候,天竟然还亮着。
周乐行倒是不觉得有多疲惫,但担心天暗下来山路不好走,还是说道。
“你先坐着喝口水,我还带了吃的,吃完我们就下山。”
望山跑死马就是这样,别看这里还能见得到村子的一角,但来回少说也要两个多小时起步。
顾简生也没有反对,甚至有些慢条斯理找了块石头坐下,小口的吃着馒头。
周乐行看着他,几口就把手里一个馒头干掉了,随手又拿了一个,又是就着顾简生的脸几口吃了。
顾简生:“……”
顾简生不受影响,硬是花了半个多小时才从石头上站起来:“走吧。”
周乐行还有些担心:“要不要我背你?”在他看来,顾简生这是累到连吃饭都没力气了,那该是多累!
果然出门干活就不该带上他,但周乐行也不得不承认,这有人陪着出门干活,感觉还是不一样的,像上班和春游之间的巨大鸿沟。
顾简生:“不用。”
这一趟路,顾简生也是看得明白,周乐行一身的牛劲和精力,现在看着还生龙活虎的,要是由周乐行背着下山,那估计脚程能快上一半,这就和他的计划不符了。
周乐行也没有强求,他将捆好的短木扛在肩上。
虽然周乐行看上去宽肩厚背,但被这捆短木一压,远远看上去竟有扛着一座小山的即视感,颇有几分头重脚轻,但他自己却不觉得如何,还能时不时伸手扶住顾简生。
顾简生一开始还不适应他的触碰,但他除了之前为了李健山的性命专门进山摸过线路之外,平日里很少出门,更别说走山路了,再加上他有意拖延时间,几次专门走在前头绕了路,路况不知不觉就变得越发崎岖,速度不由得再次慢下来,几次惊险的搀扶之后,顾简生竟然也有些习惯了那只时不时会支撑住他身体的臂膀。
两人一个有意拖延时间,一个全身心都在配合他的脚程,等他们真的走上进村的土路,夕阳早就只剩下一抹浅淡的余晖。
周乐行:“要不要再歇歇?”
顾简生看了看天色,想了想,摇头拒绝:“不用。”
他的背篓里除了今天用到的工具之外还多了几捆野菜,和一把野草莓。
这一趟算是收获颇丰,但顾简生知道,真正要应对的还在后头。
顾简生的家离得更近些,两人先放了东西,天就彻底黑下来了。
“这些你别动,我明天过来搞。”
到时候在顾简生家里做柜子也算是长时间在他家走动了,又是乖乖完成周妈嘱托的一天,只不过……
“这事你有跟兰姨说一声吗?”
光线昏暗,周乐行没有看清楚顾简生的脸色,但也能感觉到他的语气冷淡下来:“嗯。”
“……行,那我先走了。”周乐行也没有多问,先行离开。
顾简生沉默地看着他走远,又盯着那捆短木头发了会呆,像是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又花了一天的时间做了和复仇无关的事情似的,皱起了眉。
周乐行熟门熟路地往家走,村里的路灯只是零星几个,因此衬托得不远处被几束手电筒照得发亮的家门格外的刺眼。
周乐行愣了一瞬,连忙快步冲过去:“怎么了?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