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乐行捏着铁盆边边出门的时候,身后的小尾巴就自觉地跟了上去。
周乐行都习惯了,也不赶他,见他要蹦跳起来,还提醒一句:“可别碰到你哥,你要是撞到我,你哥这手就不能要了。”
别看这苦瓜和排骨的量不多,硬是熬出了一大锅的汤,这一碗苦瓜汤里除了数量不少的苦瓜之外,还有四五块排骨,这就算拿得出手的硬通货了。
周树生听到这话,立刻老实了,略显紧张地盯着周乐行手中的铁盆,里头的汤汤水水还在冒着热烟,看着倒是很稳当,在周乐行快步往前走的情况下,连一点波澜都没有。
“去,你敲门。”
周树生领了命令,上前咚咚咚地敲了三下。
两人在门口傻站了一会儿,没人应门。
周乐行眉心一跳,想到周树生那张过分漂亮的脸,不知怎的又联想到那篇狗血男男文主角之一进城的事情,心里就慌了。
“再敲。”
又是咚咚咚三下。
隔壁邻居都冒头出来看热闹,本来见到是周元香家的三儿子,那脑袋就下意识要往后缩,但见他手里拿着汤盆站在门口,里头的汤水还在冒着热气,看着不像是来找茬的,便犹豫起来。
周乐行眼尖看到她,立刻露出一个无往不利的笑容:“姨,兰姨他们不在家吗?”
“……在倒是在。”那笑容堪称阳光无害,周大妈的防备不免又往下降了降,“你这是来送吃的?”
“是啊,兰姨之前请我家吃水煮花生,我妈让我来给他们送汤喝。”
周大妈的防备心彻底放下,热情地上前:“你这样敲门是不行的,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这些年好多了,往年啊,你是不知道,那些个臭不要脸的天天来这里敲门扒门缝,晚上还有人爬过墙哩!”
周大妈说完,立刻拔高了嗓音喊道:“兰妹子——!有人找啊——!简生来开开门!”
这嗓音传到村子的另一头也是可能的,很快,门后头就有了响动。
周乐行看到一只眼睛露在推出来的门缝后头,心里不知怎的,软得一塌糊涂。
看他吓的。
顾简生冷冷地扫过门外的几人,他自然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但还是谨慎地确认了里面没有久等不到的周东强后,才将藏在身后的菜刀垂在身侧,开了门。
“有事吗?”
他神情的戒备半点没有隐藏的意思,可惜,周大妈功成身退,领着几句谢回家吃饭去了,另外两人则都是没有眼力见的,半点没觉察出他散发出来的冷气,还都笑嘻嘻的和他打招呼。
“哥哥!”
“简生,来喝汤。”周乐行见他手里拿着菜刀,便自来熟地捏着盆往里走,“你在做饭呢?刚好,给你添菜了。”
周树生乐颠颠地跟上去。
周乐行扫了一眼空荡荡的院子,迷茫:“我给你放哪?”
顾简生握紧了手中的菜刀,见他的确不像是来借机闹事的,紧抿的嘴唇这才放松了些,却还是始终站在大门边上,没有靠近的意思:“灶上。”
周乐行扫了一眼,见其中一个门没有挂帘子,也没有关门,便以为那是厨房,听话地捧着盆往那里走。
“等等!”
“嗬!”周乐行刚跨过门槛,还没看清楚这空荡荡的屋子是什么情况,下一步就感觉脚上一绊,他毫无防备,整个人当即不受控制地朝前踉跄。
手中铁盆里的汤水,虽然过了这一路不再滚烫,但也还冒着热气呢!
周乐行本能地抬高了胳膊,踉跄的脚步朝前迈着,寻找平衡,手臂肌肉鼓起,硬是强撑着双手不动摇,就这般一个劲地往前快走了好几步,差点直接扑到墙上去。
“卧槽!”
就这一下,周乐行感觉后背都出了一身汗。
汤水难免还是溢出来了些,大半都浇在了他的手背上,登时红了一大片。
顾简生急忙忙赶过来。
他刚刚顾着防备周乐行,倒是忘记为了埋伏周东强,他把所有可能被闯进去的门都关了,就留着自己的房间。
顾简生拿着菜刀自然也不是因为正在做饭,而是守着院子呢。
可他左等右等,愣是没再见到周东强冒头,担心是周东强在外头埋伏,顾简生是硬生生地在院子里站岗了一下午,高度戒备的大脑被太阳烘烤了这么长时间,也是懵了。
顾简生赶到自己的房门前,看着屋内略显狼狈的周乐行,想要问他怎么样了,可常年对外人的戒备和仇视,竟是让他一时喉头艰涩,说不出关心的话来。
周乐行见他一副天塌了的模样,忍不住调笑道:“没事,排骨没掉,还在里头呢。”
晚他一步的周树生还在门外,刚刚发生的事情太快了,周树生歪了歪头,没搞明白:“哥,你刚刚在做什么?”
“哥在跳舞。”周乐行随口应了句,拿着盆往外走,他自然是看到了绑在门槛后不远的麻绳,想了想,也不多问,“你别沾手了,去把厨房的门开了,我给你放灶上,再拿个拖把过来擦擦地。”
顾简生扫了那个汤盆一眼,他抗拒和别人的肢体接触,自然是能不伸手去接更好,闻言听话地去开了厨房的门,让周乐行进去。
周乐行一看就知道灶火还没开,案板上更是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这样一来顾简生拿着菜刀是做什么,就不言而喻了。
哎,这个小可怜,开个门还需要拿把刀防身。
周乐行想到大中午爬墙的变态和隔壁周大妈的话,软得一塌糊涂的心口又被猛地添了一大勺柠檬醋,又酸又涩。
他把汤盆放下,扫过厨房的布局,只见到菜篮子里两个营养不良的红薯,小半袋的粮食,旁的什么都没有,怕是老鼠都不乐意在这家里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