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原想着去村中间那棵大榕树下乘凉,可往前冲的时候一个没注意,差点和巷口冒出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嗯?是你!你怎么……”
那不在一个图层的俊美,就算现在夕阳西下,光线昏暗下来,周乐行也不会认错的。
他刚想和顾简生说说话,就听到不远处的榕树下几个大妈大叔高声议论着。
“真是个变态啊!没想到这年头了还有这种人!”
“是啊,赤身裸体,真是辣眼睛!把我家姑娘吓得够呛的!”
“别说你家姑娘了,我这老头子都嫌脏了眼!”
“没事啦,现在镇上的公安都出面了,肯定会给他一个教训的。”
是的,这就是为什么顾简生现在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他原定在今天杀死的人,在周家兄弟的搅和下,被绑到镇里的派出所去了。
他眼睁睁看着绑着姓李的三轮车离他远去,刀人的计划彻底宣告夭折。
而身为搅局的当事人之一,周乐行倒是并没有想太多,反而暗暗咂舌。
这大妈大叔口中的变态,他用脚想都知道是那个油腻男。
没想到这年代的变态这么奔放啊,在村外头裸着身子乱舞也就算了,既然还敢舞到村里来,真是难以理解。
“哥,什么是变态呀?”
周树生懵懵懂懂的问,将脑袋搁在了周乐行的肩膀上。
周乐行:“变态就是脱光了衣服乱舞的家伙。”
周树生:“嗯?哥是变态吗?”
顾简生似有若无的瞥过来一眼。
周乐行当场就要炸了,涨红了脸把后背捂人的大棉袄放了下来,义正言辞的教道:“你哥我那是在家洗澡,谁在家洗澡不脱衣服啊!”
周树生眨巴眨巴那双大眼睛:“可哥舞了。”
周乐行感觉头顶都要冒烟了,一点都不敢回头去瞧顾简生的神色:“我那是哼了两句歌词,哪里有跳舞!你可不能污蔑你哥的清白!”
周树生半懂不懂:“哦。”
周乐行:“……”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顾简生心情阴郁,没心思看他们两人耍宝,转身就要走。
周乐行连忙拦了他一把。
“你明天还进山吗?你要是不急的话,要不就等月末跟村里人一块进山?到时候大家伙一起走,狼都不敢近身,还能逮蛇抓兔子打打牙祭。”
周乐行不知道顾简生是性格使然,还是不喜欢自己。
他虽然是个社交悍匪,但也不是感知不到别人的情绪变化,可就算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讨了顾简生的嫌,但他终究是放心不下,就怕顾简生自个进了山,再出了什么好歹。
周家村靠山吃山。
虽然现在年轻人有机会都想进城里做工,但城里工作稀缺,都紧着城市户口,也轮不上他们这样的小山村,因此村里每个月组织进山打猎的活动还是照旧,一般都在月底。
要是逮到毒蛇卖到村里的大医院,还能大赚一笔。
顾简生神色淡淡,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是沉默的盯着他看。
要是其他人在这里,估计就要被顾简生这阴冷的眼神盯得发毛了。
可在周乐行眼中,却是一个胆怯的家伙眼巴巴地望着自己。
瞧这可怜的眼神,那是一切尽在不言中啊!
“行!我知道了!你别担心,回头我就跟村长报名,咱俩走一块,我会护着你的。”欧乐行郑重的拍了拍顾简生的肩膀。
顾简生:“……?”
不是,他刚刚有说话吗?
怎么就突然应下来了?
顾简生张口要说些什么,却见周乐行语重心长的又补了一句。
“没事,谁还没有不擅长的事。要是还有什么问题,尽管跟哥讲,哥保管给你办的妥妥当当的!”
身为社交悍匪,朝外支出的天线里总有那么一个名为社恐侦测器的玩意。
有的社交悍匪会以此捕猎社恐,以精神上玩弄他们为乐,但周乐行自问不是这种人,他帮过的社恐不说上千,几百还是有的。
有时只是帮忙开口点个餐,有时是结伴参加活动。
林林总总,每个举动都如此渺小,却可以拯救社恐的一天。
周乐行自认为自己对社恐的了解还是有那么一些的。
他话一说完,不想给‘社恐’的顾简生造成什么精神上的负担,连忙示意周树生跟上,转身就要走,深藏着功与名。
顾简生:“……”
不是。
他怎么就需要帮忙了?
不对。
问题是他从头到尾就没有开口啊!
顾简生:“等等……”
他还试图挽回一下局面,却见从榕树那头突然窜过来几个骑在自行车上的身影,头发都是千奇百怪,但无一例外,都抹了厚重的发胶,嘴里还发着作怪的呼啸声,故意朝着他们这头撞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