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头周乐行深刻体会着周家的兄弟情,另一头顾简生的家里,却是分外冷清。
家里的灶还没有起,周兰花和往常一样窝在屋里,听到声音也不出门看。
顾简生早已习惯这样死气沉沉的环境,他动手舀米做饭,白净的手在米汤里搅动着,他突然就皱起眉来,盯着这只手出神。
在顾简生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无法由自己掌控之前,他也是享受过一段时间普通日子的。
那时候他父亲还在家中。
母亲虽然总是被父亲呵骂嫌弃,但对顾简生却还是温柔的,时常将他抱在怀里,夸他长得好,手脚白净,脸蛋更是没得说。
顾简生那时候还沾沾自喜,很是得意自己讨人喜欢,但随着父亲离开,母亲渐渐顶替了父亲的位置,她哭泣叫骂,见到他的脸更是发狂,藤条板凳都不知道打断了多少根,可到了外人面前,周兰花却还要强撑起那幅自尊自傲的模样,一门心思的等待那个负心汉回来。
“呵。”
长得好看是好事吗?
不见得。
但顾简生曾经找到机会将自己的脸划花,随后被那发怒的贺淮之挑断了手筋,斩断了两根手指。
可最终得到的结果依然不会发生改变,他依然会被贺淮之圈养,彻底成了笼中之鸟,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还要成为那人脚下的一条狗,连吠叫一声都成了奢望。
可见,就算长得好是件坏事,毁掉这张脸和手,却也无济于事。
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顾简生收敛神色,继续做饭。
厨房里除了挂在墙上的一把菜刀之外,角落里还堆着一副新打的弯钩,菜刀,镰刀,斧头和锄头。
他的日子还远着,总要和那些旧人续完前缘才行。
。
“喏,那家伙还在树下躺着。”
午睡后,周礼行终究是不放心自家弟弟的为人,揪着周乐行出门找人去了。
“他是谁啊?哥,你认识他吗?”
周礼行沉默。
要真说起来,他还真不仅仅认识这个油腻男,这家伙还是他同事呢。
家就在隔壁村,姓李,叫李健山。
周礼行:“你怎么就把人丢树下了?”
周乐行:“不然丢哪?”
他是怎么都不可能给这恶心人的家伙送卫生所的。
周礼行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周乐行立刻警觉:“干嘛?”
周礼行:“你老实交代,你真就拦他进山这事?没旁的?”
周乐行犹豫了一下,虽然这事说起来既恶心又丢份,但与其让周礼行从这嘴臭的家伙嘴里知道这件事情,还不如让他先把状告了。
周礼行听到这李健山说出口的那些话,一时间,脸色更是一言难尽。
平心而论,他弟弟的容貌是不差。
虽然最近这家伙的头发剃得坑坑洼洼的,也不知道是谁下的毒手,但把过长的头发剃掉后,人也明朗了,反而更显得他挺俊俏一小伙子。
但架不住周礼行没见过同性恋,早年虽然听说过有男人跟男人亲嘴被浸了猪笼,但那都是当做故事来听的,更何况他弟弟可是个硬茬,他不打人都是好的,竟然还有人敢来恶心他。
这也是周礼行想岔了。
毕竟从外表看,现在的周乐行可和阴郁,不好惹这类标签没什么关系,更是没在脸上刻混混两个字,之前没被他找过茬的人,自然不清楚他名声在外。
“那现在怎么办?”
按照周乐行的想法,他没揍得这人满地找牙,就算是仁慈了,但周礼行明显不放心,那就只能让他拿主意了。
“……搞点水泼醒他吧。这么热的天搁这里,要是中暑的话,人一会儿就没了,咱们也担不起责任。”毕竟是他要求过来看看的,不好在这时候给弟弟起了坏头。
“他虽然,额,口头上占了你的便宜,但你也踹晕他了,两不相欠。”周礼行见周乐行一脸不服气的样子,轻轻推了他一把:“行了,你去村尾那家借个瓢,搞点水过来。我就在这守着。”
周乐行不情不愿的走了。
周礼行见他走远,这才蹲下身子,看着面前这姓李的被蚂蚁爬了满脸的恶心样,微微一笑,又露出那狐狸样来。
不远处,去而复返的顾简生趁着中午日头大,没什么人出来活动,拿着准备好的镰刀,还背了个背篓以作掩饰,没成想在这时候又见到周家兄弟,就守着姓李的身边。
顾简生顿时蹙眉,但见周乐行往回走,还是小心地躲了片刻,再探头出去时,就见到周礼行去了虎头溪边上,不知道在寻摸些什么。
两人的距离不算远,加上那一片没什么遮蔽物,如果顾简生这时候行动的话,只要周礼行转头一看,就能一览无余。
难道真的要让这姓李的多活一天?
顾简生想到姓李的偷窥自己,被发现还倒打一耙威胁自己的恶心样,手里的镰刀就握紧了,脚更是生了根,只能眼睁睁看着周礼行在虎头溪边忙活完,又回到了姓李的身边。
他见着周礼行一手勾着姓李的裤边,一手拿着什么东西往里一塞,人就先往后退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