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树生的教育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提起来还怪让人头疼的。
家里倒不指望他有什么出息,当初送他去读小学,也是因为家里没人顾得上他。
那会儿三个哥哥当兵的当兵,读书的读书。
后来高中毕业的周乐行倒是没找到工作,可他瞧不上这个弟弟,自己还在寻摸着那些闹人的事,自然不会管周树生。
周妈更是从早忙到晚,只能把周树生送到小学里去,至少有人看着他。
但反反复复的留级,人家老师也不免多说两句。
可提起小学,周树生小朋友也有自己的想法。
“哥,我能不能不去学校了?”
周乐行在虎头溪边上给周树生挽裤脚,随口问了句暑假作业的事,就听到周树生委屈巴巴的问道。
他抬眼往上一瞧,见周树生那嘴巴都能挂油瓶了,不由得笑道:“怎么?学校里有人欺负你?”
他的话就是随口一说,毕竟周树生虽然只有17岁,可这个体格放在成年男子里也算得上健硕,更何况是放在三年级的小豆丁里头呢。
可周树生听到这句话,圆溜溜的眼睛竟然有了水雾。
周乐行:“……你同学欺负你了?”
周树生委屈巴巴地嗯了一声,两只手捏着衣服下摆,又成了锯嘴葫芦了。
“怎么?还有话不能跟你哥说不成?”
周乐行站起身来,又捏了一下他圆滚滚的脸蛋。
“妈不让我再说,她要我自己打回去。”
周树生小小声的嘟囔着。
周乐行一琢磨,还真是这个理。
周树生虽然已经17岁,这个岁数按理说算不得小孩,但他的特殊情况村里人都知道。
孩子的事情,大人要是插手的话,那就变了性质,少不得两家人斗起来,那就成结仇了。
“那你怎么没打回去?”
周树生这身板,还不得一拳一个小朋友。
周树生一听到这个问题,又不应声了。
周乐行也不指望一下子就解决这个问题,见他不乐意讲也不强求:“去吧。不是说要给我摸条鱼加餐吗?”
他们来的这一块,溪水并不湍急,只是浅浅的没过脚踝,清澈的水流在日光映照下像是闪闪发光的晶石,凑近看,还能在清澈的水中看到不少小生物。
周树生见三哥这么说,抬眼看了他一会儿,见周乐行真没追问这件事的打算,又开心起来:“嗯!”
周乐行见他兴高采烈的玩去了,便回转身子去找周礼行。
可还没等他走到周礼行身边,就远远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周乐行定睛细看,果然是昨天让他心神不宁的顾简生。
他独自一人走着,身上也没有带背篓或工具,径直就进了山。
周乐行皱眉。
“怎么?又被咬了?”
周礼行见他停在那里,扬声问了句,随手将割下来的蒿草放进竹篓里,摸出口袋里备好的青草膏。
“……谢了哥。”
周乐行也不拒绝,接过来抹了胳膊上新冒出来的蚊子包。
“哥,你认识顾简生吗?”
“顾简生?”村里姓顾的还真就独一个,周礼行点头道:“当然认得。怎的?你招人家了?”
怎么就是他招别人了?
他可是老老实实的三好青年。
周乐行心里抗议了一句,嘴上却不纠结这问题:“那你知不知道他爸去哪了?”
周礼行:“我记得好像是死了?你到底要干嘛?”
周乐行:“没啥,咱妈不是昨天让我多照顾照顾他,那我总得稍微打听打听,别触了人家的霉头。”
周礼行微微一笑,又露出那狐狸样:“咱妈?让你?”这话里无声的嘲讽直接拉满。
其实也不怪周礼行这么看自家弟弟,实在是自家三弟自从高中毕业后就不学好,成天和一群流氓鬼混。
周礼行就担心哪天要去镇上的派出所领人了,指望他不打人就好了,还提什么照顾。
周乐行:“诶诶诶,哥你这就不厚道了,我怎么了?我昨天还请他吃拍黄瓜呢。”
虽然把刀拍断了,没吃成。
说起这事,周乐行总算是想起昨天忘记了什么,顾简生送来的煮花生被那顿鸡毛掸子一打岔,他直接忘记提了。
周礼行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背起竹篓就要去找附近的野果子。
周乐行跟在他后头:“哥,那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想不开啊?”
顾简生割脉的事情,当天就传遍了整个村子,就算是周礼行昨天刚到,今天也知道了。
“可能是被人欺负了吧。”周礼行随口一说,又忽然觉得这案例拿来训诫这三弟刚好,于是又补充道:“我先前就见他被村里那帮无赖围在巷尾,看着也不是第一次了。他性子软,可能觉得人生无望,就干脆寻死了。”所以啊,做人不能以欺负别人为乐,做些伤天害理的事,指不定什么时候就造下了杀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