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看得见他的侧脸,便足以让她心动。
那是她十四岁就“一见钟情”的男人,现在更是完完整整地出现在她面前。
爱让她追逐他。
陆觉一身板正的深色西装熨烫妥帖,深邃的眉眼可见其拥有欧洲血统,他戴着眼镜,弱化了几分强势,同时薄唇上扬,显出几分温和。
他脸色有些苍白,笑起来有一点勉强。
苏瑀一眼看出。
可能是因为陆觉找不到“她”了吧。
苏瑀深呼吸一口气,跟着队伍走上台,好巧不巧的是,她恰好就是给陆觉送花的人。
苏瑀只能尽量把头低一些,又要做到礼貌。
她垂眼,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向他。
明明是“最相爱”的两个人,如今却要当做毫不相识。
明明她向流星雨许了愿,却又胆怯不敢上前。
最后一步,走到他面前。
苏瑀不去看他的脸,将花束向前递,声音婉转悦耳,发音标准:
“Welcome.”
“好,谢谢。”
陆觉很快回复她似乎,压根没觉得有些不对劲。
明明是最好的结果,却又不甘心。
苏瑀又向他鞠躬,全程没有看他的脸。
陆觉比苏瑀高很多,从看到苏瑀的名牌开始,他的注意力便全部在她的身上。
她的名字和自己爱人的名字一样。
少女似乎有些怕他,咬着唇,低眼躲避,腿还发颤。
他本能地回复她说谢谢。
苏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下台的,现在的她头发昏,眼前忽明忽暗。
回到座位,得到允许可以靠在背椅上,苏瑀赶紧闭上眼,祈求赶紧让自己回家。
她还是比较适合做梦女,最起码不会害怕陆觉。
陆觉也最爱她。
她迷迷糊糊地乱想,丝毫没有注意到某人的目光一直放在她身上扫荡未曾离开。
陆觉很奇怪,为什么他的爱人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公司里说没有她这个名字,租的房子也换成了别人在住,明明自己之前一直带着戒指并且告诉了员工们她的身份,可方和所有人都说自己没有未婚妻。
他觉得,这个世界,太荒谬了。
怎么可以抹除一个人生活的所有痕迹,怎么可以让所有人都忘记她,怎么可以留他一个人去追逐她。
苏瑀好像在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了一个女人,笑着与她十指相扣,然后和自己融为一体。
那是她,又不是她。
苏瑀醒过来,发现陆觉和其他高层已经离开,只有校长在讲话。
她松了一口气,猜到她以后可能见不了陆觉了。
苏瑀却想不到,有种东西叫做缘分。
微信群传来消息,是班长公布了明天讲座的人员。
明天有一节公共课,也是陆觉第一次授课,怕人太多扰乱公共秩序,所以每个班派五人。
苏瑀又被选上。
想来也不错,能看到他就很好,偷偷坐在最后几排摸鱼很爽了。
苏瑀本以为提前十分钟来阶梯教室已经很早了。
哪知道都是卷王,阶梯教室只剩下第一排有空位置了。
苏瑀:服了,卷不过我就躺着。
她认命似的坐在第一排,尽量把自己的存在感放低。
陆觉提前三分钟到达教室,他换上一身卡其色风衣,更显优雅高知。
苏瑀在台下暗暗赞美:不愧是她的纸片人老公,穿个麻袋都带派。
苏瑀特意穿了一件棕色外套,和课桌颜色相近,并且她人比较瘦小,存在感很低。
她把水杯放在桌子上,摆好笔记本就低下头。
陆觉仿佛神明在羊皮纸上精心雕刻的少年,那双琥珀般的瞳色,是沐浴在黄昏下的润玉,声音更如大提琴般低沉,春风拂过水面似的涟漪。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学长,陆觉。”
一句话落下,全场开始热烈地鼓掌,大家十分乐衷于捧场。
苏瑀也跟着鼓掌,仍然低头看着桌子,面无表情。
事实证明,就算是心心念念的纸片人老公来讲课,苏瑀还是会犯困。
戴的帽兜早已脱落,她披散着头发,卷发几乎遮住了她的全部面容,只露出挺拔的鼻梁和红润的嘴唇。
她换了姿势,双手放在桌子上,乖乖的动作,事实上腰弯着,头几乎贴在了桌面上。
“嗯,那叫一位同学来回答一下问题……那位桌子上摆凯蒂猫水杯的女同学吧。”
陆觉的目光自然流落在她身上,其他人目光如烙铁般摄向她。
同学赶紧拍醒她,苏瑀站起来还是一脸懵逼。
陆觉站在她几步之外,手里握着一张名单。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回答好的话可以加平时分。”
苏瑀不敢看她的脸,只能双手紧握,咬着唇继续埋头回答:
“苏瑀。”
陆觉很快根据她的名字找到了她的学号。
王字旁的瑀,是一个很少见到字。
苏瑀这个名字,陆觉现在认识两个人了。
“好,那麻烦苏瑀同学回答一下黑板上写的问题。”
哈哈哈,完蛋,她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