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勺子吗?听不懂人话?!俯卧撑准备!”
苏瑀模仿其他人的动作撑下去。
她没有任何运动天赋,也从来不会做身材管理,更不会什么俯卧撑。
操场是石子铺的,手放上去咯红一片。
苏瑀十分艰难地撑着,她甚至感觉到自己的手臂开始麻木,腰腿酸痛。
一连做了三十个俯卧撑才让站起来。
有很多女生已经挺不住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苏瑀也不是嘴硬的,她红着眼眶站的笔直,丝毫不敢乱动。
教官是真把他们当兵训。
一天下来,苏瑀整个人憔悴许多。
拖鞋疲惫的身躯,苏瑀忍住想哭的冲动,回到寝室给爸爸妈妈发消息。
【爸爸妈妈,我好想回家,我想回东北上大专,我太累了。】
“远离家乡,不剩唏嘘……”
苏瑀张着嘴巴,楞楞地看着舍友。
“你在给我放bgm吗?”
舍友李锦关掉手机,连忙说抱歉。
她太想哭了,爸爸妈妈给她打了电话,好生安慰。
“乖宝不哭了,十四天之后就完事了,一闭眼就过去了。”
苏瑀哽咽着答应下来。
她猜,可能是第一天她不适应的原因,第二天也许就会好了。
陆觉给她发了消息,但考虑到她第一天会很累,所以陆觉说她看到就行,有空再回。
带着泪水的咸涩,苏瑀入眠。
第二天。
毫不意外又被罚做俯卧撑,苏瑀实在撑不住,就用一只腿跪着地面。
夜训的时候,教官又大骂他们一顿,并让他们匍匐前进横穿操场。
这并不容易,操场不是草坪,是货真价实的石子,苏瑀爬的艰难,姿势也不标准,不过速度还算快。
痛感从四肢百骸传来,每一下都揪着她的心脏,“砰砰砰”,心跳声像是要冲破胸膛,苏瑀咬着嘴唇,指尖狠狠掐着自己的手掌,努力向前爬过去。
解散的时候,她身心俱疲。
手肘和膝盖不用猜,没有破皮也有淤青。
苏瑀拎着水杯,准备走回宿舍。
她的大脑一片嗡鸣,要冲破她的耳膜,脑袋一根筋拉扯着,痛的她麻木。
跨过台阶,她的膝盖刺痛。
“草。”
她忍不住骂出来。
不过周围已经没有几个人,没有人注意到。
她正准备迈出下一步,身后忽然有人叫住她。
“小瑀。”
苏瑀转身。
陆觉提着小医药箱,穿着风衣,表情不如以往温和。
“陆觉,你怎么来了。”
苏临没有动,她怕她一动,陆觉看出什么。
陆觉的眼眶也和她一样红。
为什么。
他大步上前,最后停在安全距离。
昏黄的路灯下,苏瑀看清了陆觉流露出来的情绪。
化不开揉不碎的心疼,混含着难以捉摸的情感。
冷风吹拂着苏瑀的发丝,她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陆觉伸出的手僵在原地,他站在来风的位置,开口道:
“我看到了。”
他看到她狼狈的像狗一样爬过去,汗水混着发丝,面目狰狞。
“姿势不够标准,见笑了。”
她故作轻松的开玩笑,忍住心底传来的钝痛感。
陆觉放下医药箱,单膝跪地:
“小瑀,把裤腿掀开。”
“没事,不是大问题,你也不用……”
“好姑娘,算我求你。”
苏瑀的视角下,能够看清陆觉里面剪裁良好的羊毛衫,挽到小臂的袖口,不知名但昂贵的手表。
她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那,好吧。”
苏瑀总不能让他一直跪着,她心惊胆战,生怕他耐心过了头,会不高兴。
她慢慢提着裤子,露出膝盖的位置。
左膝盖不满淤青,与白皙的皮肤构成鲜明反差,右膝盖不仅有几处破了皮,还流出了血。
陆觉猜得没错,血甚至已经渗透了深色的裤子。
“这里太冷,我车在那边,和我来。
放心,不会对你做什么。”
话毕,他拉着苏瑀的袖口,适应着她的步伐,走进那辆宾利前。
他拉开车门,苏瑀半推半就地坐进去。
车里空间很大,她看什么都新奇。
陆觉还是觉得跪着更方便,他打开医药箱,寻找着消毒水。
苏瑀僵直地坐在上面,不知道该说什么。
感谢的话太过苍白,不说又不礼貌。
犹豫着,她看到陆觉开始行动起来,每一个动作间尽是小心翼翼。
“会痛,一会就好了。”
“嗯。”
苏瑀咬着唇,忍耐着消毒水消杀地方传来的剧痛。
痛的她浑身冒汗。
陆觉已经够小心,疼痛无法避免,他只能在她的伤口处吹气,想要减轻她的几分疼痛。
苏瑀觉得她在给他机会,也是在给自己机会。
给自己一次心动的机会。
给自己一见钟情的机会。
意识到这点,苏瑀也不在乎腿上的疼痛,脸上快速爬上几抹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