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面的秦止一眼就看到了跌跌撞撞跑出来的路遇三人,他先是仔细看了一眼路遇,她细白的小腿露在外面已经沾满了灰,同样灰扑扑的裙边挂了些许刺眼的血渍。
她身上看不见伤口,大抵是被道具治疗好了。
秦止松了一口气,语速极快:“不要出来,往别墅花园那边跑,祁非瑾在那里,你们去找他。”
边说着,秦止手上的寒芒闪烁,如同死神的镰刀齐刷刷地收割了大片的怪物。
漆黑的血扑到地面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流动的液体构成了一幅地狱的景象,看得三人面色如土。
即使是纪书这种痴痴望着白韵娇的傀儡,也控制不住脸上的震惊害怕、恶心呕吐。
白韵娇控制不住地短促尖叫一声,满眼都是不可思议的惊恐:“那是什么?!”
发现自己尖叫一下就被被怪物们齐刷刷盯上后,她忙不迭闭上嘴,只有她不断颤抖的手臂撑在路遇肩膀,传递到了她身上。
铺天盖地的黑色浪潮,如同势不可当的瀑布,从幽蓝色的天边排山倒海般倾盖下来。
这漆黑中隐藏着无数双恶劣、嗜血的眼睛,尤其是看到路遇三人时,更是控制不住的嘶吼咆哮,带着无穷无尽的执念痴望。
“被吃掉,被吃掉……”
“加入我们,我们才是正义!”
“别骂我,我是好孩子。”
“结婚!结婚!”
路遇听到熟悉的喊声,忍不住瞄了一眼,张牙舞爪的怪物不是“凯瑟琳”是谁?
在“凯瑟琳”朴素的执念里,结婚是最重要的,为此它冒着生命危险试图爬到路遇他们身边,却被秦止毫不犹豫地砍下脑袋。
……今天是见不到“凯瑟琳”了。
路遇脑子里冒出这个想法,被自己给冷到了。
念头只在一瞬间,她和纪书带着白韵娇,跌跌撞撞地朝着别墅的玻璃花房跑过去。
身后的秦止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克制不住地咳嗽起来,他手掌拿下来时,一抹鲜红的血渍在漆黑的世界格外刺眼。
今天忘记吃药了。
秦止在紧张的战场中,脑子里却想到了和路遇的初见。
若是可以委托路遇每天给他投喂一颗药,这病说不定好得快些。
脑海中是日常的念想,手起刀落时,是一大片倒下的黑麦子。
*
路遇已经快要喘不上气了,平时散步消食的花园现在就像是天堑。
她拖着白韵娇,白韵娇哭着喊疼,但是也没怎么拖后腿,路遇拽着她,她也跟着一起跑。
主要是路遇这个阿宅体力,实在是有点受不了如此高强度的节奏。
真是受不了了,住到这个别墅里,每天都在逃命!
每天……每天?
记忆的闸门又碎裂了一点,在这逃命的紧张时刻,路遇骤然想起了第一晚的全部过程。
边琰,猫耳朵,巴掌,无处不在的缝隙……
路遇此时此刻,不知作何表情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