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假的记忆被填充在大脑中,强势地想要覆盖那神秘古堡中无穷无尽的怪物浪潮,路遇无奈地任由那两种相悖的记忆,像是争夺地盘一样厮杀冲刷。
虚假的记忆在不断告诉她,她的衣服是被树枝勾破的;
真实的幻想在强调,那是怪物抓破的,爪子还带着毒;
虚假的记忆在倾诉,慕灵珈和秦止有说有笑、成双成对;
真实的幻想在补充,他们两个还出生入死,背靠背打怪;
虚假的记忆将大逃生简化了又简化,铺天盖地的红墨水炸弹到处都是;
真实的幻想却将怪物皮肉绽开迸溅的血花,描绘得格外写实……
脑子打结的真实感受,她第一次字面意义地体会到,还真是难为边樰这种双重人格可以正常生活……等等,边樰是双重人格?
路遇又呆了呆。
她是怎么知道的?
这是她该知道的消息吗?
为什么她好像还想起了边樰的第二人格,好像是叫……边琰?
她木然地伸手揪住手臂内侧的软肉就掐,瞬间从末梢传递到大脑的疼痛,让她脑海里叫嚣的记忆都停顿了片刻,但是路遇苦笑着将额头贴在玻璃上,车辆的晃动让她额头敲在玻璃上发出砰的闷响。
她看着透明的玻璃窗外不断流逝的景色,眼神无比迷茫。
她好像彻底分不清幻想和现实了。
——她一定是生病了。
捏住衣服上的污血、无视了玩家们身上如出一辙的戾气、血渍,视若无睹地略过他们偶尔露出的利刃,路遇如是想。
“……我想去一趟医院。”
洗漱干净、换掉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的路遇,站在导演面前小心翼翼地说。
导演大惊失色:“怎么了?!是哪里受伤了吗?!严重吗?!”
路遇沉默了一会,她身上除了自己下狠手掐出来的青紫,哪里还有伤口?被慕灵珈几管治疗药剂灌下去,瞬间就恢复如初。
路遇在导演震惊的眼神中啪地给了自己一下,甩掉脑海中的幻想,治疗药剂?什么治疗药剂她不知道,反正她活了二十多年的常识不允许她知道,幻想,这些都是幻想。
她满脸沉重、一本正经地说:“导演,我怀疑我脑子有问题。”
导演:“……”看出来了。
导演轻咳一声,“小路啊,咱们节目组其实有跟队的医生,特别专业!要不你去他哪里看看?”
路遇点了点头,还真去了。
进门第一句话,就是和医生说:“医生,你快看看我还有救吗?!”
悠闲喝着茶的跟队医生:“……?”
半晌,路遇被医生开了一包维生素,满脸颓废地走了出来,导演瞄了一眼,心里有数了。
“医生怎么说?”
路遇欲哭无泪:“他说,不是癌,少看点百度,少看点科幻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