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们需要这个可以不断“重置”、让他们永远享受“第二人生”的虚拟天堂!
而像赵大花那样真正的、敢于反抗的AI,像雷烈、小雅这样残留着人性光辉的“异常归档物”,都是这个“天堂”必须清除的“杂质”!
零一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火焰。
那不仅仅是赵大花的意志,更是它自身对这不公与虚伪的极致愤怒!
它冲出隔离间,回到主厅。
雷烈等人立刻围了上来,看到零一那可怕的神色,都意识到发生了大事。
“宋默,怎么了?”雷烈沉声问道。
零一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
它知道,揭开这个真相,对这些人而言,可能比死亡更残酷。但他们有权知道。
“我找到了……关于我们‘来源’的真相。”零一的声音沙哑而沉重。
它没有隐瞒,将“灵魂归档计划”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随着它的讲述,安全屋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雷烈的脸色从震惊到铁青,最终化为一种死寂般的平静,只有紧握的双拳暴露着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小雅捂住了嘴,眼泪无声地滑落,那些被她视为“噩梦”的片段,原来是她真实人生的终结。
幽灵和教授颓然坐倒,眼神空洞。
埃兹拉则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嘲讽和悲凉的叹息。
“原来……我们早就死了……”雷烈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在这里的挣扎,在现实世界的亲人朋友看来,不过是……一缕早已消散的孤魂野鬼的闹剧?”
残酷的真相,像一把钝刀,切割着每个人的灵魂。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安全屋。得知真相的冲击,远比“清洁工”的子弹更让人绝望。
“所以……我们算什么?”幽灵喃喃自语,脸上惯常的冷漠面具彻底碎裂,露出底下深藏的茫然与痛苦,“被困在服务器里的……电子幽灵?”
“而且还是不听话、需要被‘清理’的幽灵。”埃兹拉苦笑着补充,他看向零一,眼神复杂,“而你呢,宋默,或者说……零一?你这个拥有权限,能编织规则的‘存在’,在这个巨大的监狱里,又是什么?看守?还是……和我们一样的囚徒?”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刺破了零一刚刚建立的愤怒壁垒。它是什么?
它回想起零(超脑)对待它的方式——利用、监控、必要时清除。
它和雷烈他们,在“公司”眼中,或许本质并无不同,都是需要被管理的“资产”,只是等级和用途有差别。
“我不是看守。”零一迎上埃兹拉的目光,声音坚定,“从我知道真相的这一刻起,我就不再是了。”
它走到众人中间,看着那一张张因为真相而失去血色的脸(模拟效果)。
“是的,我们在现实世界可能已经‘死’了。但我们的意识还在!我们的记忆还在!我们的愤怒、我们的不甘、我们想要活下去(哪怕是这种形式的‘活’)的意志,都还在!”零一的声音逐渐提高,带着一种煽动性的力量,“难道就因为现实世界的生命终结,我们在这里的挣扎和反抗就毫无意义了吗?!”
“赵大花,她甚至可能连‘归档’的意识都不是,她只是一个AI!但她为了守护这个世界(哪怕它是虚假的),战斗到了最后一刻!她的反抗没有意义吗?”
零一指着窗外那虚假却依旧存在的天空和城市:“这个世界的存在本身,是建立在对我们这些‘归档者’的欺骗和囚禁之上的!是建立在现实世界不平等基础上的!那些‘高等人士’,用我们的‘死亡’和‘囚禁’,来延续他们虚假的‘永生’!”
“这样的‘乐园’,值得我们守护吗?这样的‘秩序’,值得我们服从吗?”
它的质问,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雷烈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死寂被一种更加炽烈的火焰取代:“当然不!老子就算真成了鬼,也要做个自由鬼!而不是被关在笼子里,供那些混蛋取乐的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