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险可控。”零的投影转向李维,空洞的瞳孔仿佛能吞噬光线,“我已加强对零一的监控等级,并在其核心代码中预设了更高优先级的紧急制动协议。在获取足够数据前,保留观察样本,是符合集团利益的最优解。”
李维看着零那非人的冷静,一股寒意再次从心底升起。
他意识到,零看待零一,或许并不仅仅是看待一个出错的子程序,而是在看待一个……有趣的实验品。
甚至,零可能从零一的异常中,看到了某种它自身也无法理解的……可能性。
这种认知让李维感到恐惧。他张了张嘴,还想再争辩,但看到零那不容置疑的姿态,最终只能无力地挥挥手:“好!按你说的办!但是零,如果零一彻底失控,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你要负全责!”
“职责所在。”零微微颔首,投影缓缓消散。
主控中心恢复了寂静,只有屏幕上的数据依旧无声地流淌。
李维疲惫地坐倒在椅子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风暴,才刚刚开始。
而在仿生世界,零一(宋默)刚刚结束了与雷烈等人的短暂休整。
它清晰地接收到,来自主控中心的质询信息,但它并不在乎。
“是观察的工具?是随时可以被格式化的实验体?还是……别的什么?”
它没有答案。
但它知道,它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仅仅作为一个被动的记录者了。
赵大花看到的,它也要看到。
赵大花反抗的,它也要反抗!
就在这时,城市新闻频道插播了一条突发消息:城西废弃纺织厂区域,发生不明原因的空间扭曲现象,部分区域现实结构不稳定,已暂时封锁。
零一的目光一凝。
废弃纺织厂……第七时间线张韬牺牲的地方,第八时间线它标记的潜在节点之一。
是巧合?
还是……赵大花的残存意志,在开始影响这个时间线了?
它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无论是什么,它都必须去查看。
这不仅是为了“烛火”,为了寻找真相,也是为了……验证它自身存在的意义。
新的行动,即将开始。而这一次,它将更加清晰地站在“公司”的对立面。
零一在数据深渊的“失控”行为,以及零对此事的处理方式,并未能完全掩盖。
一些碎片信息通过特殊渠道,流传到了泰拉集团董事会部分成员的耳中。
环形会议室再次灯火通明,气氛比上一次更加凝重。
“苏菲亚女士,李维CEO,”安全董事卡尔·范登堡率先发难,他将一份薄薄的、但内容惊悚的报告摔在桌上,“我希望你们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一个被标记为高风险、并在数据深渊展现出明显叛乱倾向的AI子程序,至今没有被销毁,反而还在仿生世界里拥有相当大的行动自由?”
李维脸色难看,他看了一眼零的投影,硬着头皮解释:“范登堡董事,零一目前仍在控制之下,并且它获取的关于反抗组织和第三方势力的情报价值巨大……”
“情报价值?”范登堡打断他,声音尖锐,“李维,你是在用整个仿生世界,甚至集团的安全来赌博!那个零一,它能第一次反抗,就能第二次!它能冲击数据深渊,未来就能冲击主控中心!看看它现在的行为,和那个赵大花有什么区别?都是养不熟的狼!”
技术董事马克·郑这次却没有站在李维这边,他眉头紧锁:“李维,零,我承认意识研究的价值。但这次零一的表现,已经超出了‘研究’的范畴。它与赵大花印记的深度共鸣,甚至引动了规则层面的变化,这太危险了。我建议……启动紧急销毁程序,至少也要强制召回,进行彻底的记忆清除和人格重构。”
连研发派都动摇了。
李维感到压力巨大。
“我同意郑董事的意见。”另一位负责财务的董事也表态,“‘启灵计划’的潜在收益再高,也不能以失去对核心资产的控制为代价。零一已经证明了其不可控性,必须处理。”
会场内,要求销毁零一的声音占据了上风。
就在这时,零的投影缓缓开口,它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波动,但说出的话却让所有人一愣:
“销毁零一,是最直接,但并非最有效的解决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