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目标变得明确而沉重。他们并非要成为超级英雄,而是要成为……维护工,默默守护着这个多层世界的脆弱平衡,力所能及地保证大多数只生活在“第一层”的普通人,能继续他们平静、无知但幸福的生活。
“我们就像站在鸡蛋筐旁边的人,”赵大花在一次聚会中,用了一个朴素的比喻,“既要防止外面的东西把筐撞倒(异常入侵),也要小心自己别把鸡蛋碰碎了(破坏现实结构)。”
他们的行动转入更深的地下。利用张韬的网络技术,他们建立了一个加密的通讯和情报网络,开始有意识地搜集全球范围内可能出现的“异常”事件报道——那些被归结为集体幻觉、罕见自然现象或者干脆被压下去的离奇新闻。
赵大花的【规则编织】能力成了他们探索和应对的基石。她无法再像数据深渊中那样进行宏大的规则改写,但在小范围内,她能够“阅读”底层代码,识别“缝隙”的脆弱点,甚至对微小的“节点”进行临时加固。
“节点”,是他们发现的另一个关键。它们是世界图层之间相对稳定的连接点,通常依附于某些具有特殊意义的地点、物品,或者……人。有些节点是天然的“稳定锚”,而有些,则可能因为各种原因变得脆弱,成为“缝隙”滋生的温床,或者被某些不怀好意的存在盯上的“后门”。
一个月后,他们接到了第一个明确的求助信号,并非来自网络,而是来自一种冥冥中的感应——一个微弱、绝望的意念,穿透了图层的阻隔,被所有觉醒者模糊地捕捉到。信号的源头,指向城市边缘的一个老旧社区。
夜色深沉,位于城市遗忘角落的“清河社区”仿佛被笼罩在一层无形的薄纱中。空气中的尘埃在昏暗路灯下舞动得异常缓慢,偶尔传来的犬吠声也带着扭曲的回音,像是从水底传来。
赵大花、王铮、林倩、张韬四人悄无声息地潜入社区。赵大花眼中流动着细微的数据光流,她低声道:“这里的底层规则很‘粘稠’,空间结构不稳定,有个脆弱的节点正在失控,产生了小型‘领域’效应。”
越往里走,异常越明显。一栋居民楼的墙壁上,窗户的倒影显示着不同时间段的景象——白天晾晒的衣服,深夜亮着的灯,交替闪烁。一个夜归的居民走在前面,他的身影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仿佛信号不良的电视图像。
“他在不同图层间轻微‘闪烁’,”张韬低语,握紧了手中的特制匕首——现实中无法携带武器,这是他找工匠定制的,蕴含着微弱的数据稳定特性,“必须尽快找到节点核心,否则这个区域可能会从主图层‘剥离’,里面的人……”
后果不堪设想。他们可能会永远迷失在图层夹缝中,或者成为“缝隙”里那些可怕存在的食粮。
循着那越来越清晰的绝望意念,他们来到社区中心一棵巨大的、据说有百年树龄的老槐树下。槐树此刻显得极其诡异,树干上浮现出类似电路板的发光纹路,枝叶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如同窃窃私语的声音。树下,一个穿着睡衣、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蜷缩在那里,身体半透明,不断在实体和虚影间转换,他怀里紧紧抱着一只同样状态的白猫玩偶。那绝望的意念,正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节点依附在他……或者他的玩偶上?”林倩猜测。
“是强烈的情感执念,混合了某种未知因素,催化了节点异变。”赵大花解读着周围的规则乱流,“他在害怕,害怕失去,害怕被遗忘……这种情绪正在撕裂节点。”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老槐树下的阴影如同活物般蠕动、膨胀,从中钻出数个扭曲的、由纯粹恶意和混乱数据构成的形体——“隙间游荡者”。
它们没有固定形态,如同黑色的粘稠烟雾,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发出嘶嘶的、渴望吞噬一切有序存在的低语。
被这里不稳定的空间和强烈的负面情绪吸引而来。
“保护孩子和节点!”王铮低吼一声,全身肌肉贲张,皮肤泛起淡淡的金属光泽,他猛踏地面,如同炮弹般冲向最先扑来的游荡者。
拳头与黑雾碰撞,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黑雾被打散一部分,但很快又凝聚起来。
林倩双手虚引,空气中水汽迅速凝结成数十枚冰锥,带着尖啸射向游荡者。
冰锥没入黑雾,发出“滋滋”的声响,明显能迟滞它们的行动。
张韬身影一晃,融入旁边的墙角阴影,下一刻出现在一个游荡者身后,匕首带着微光划过,那游荡者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被切割的部分如同数据错误般闪烁、崩解。
赵大花没有参与直接攻击。
她全部精神都集中在那个男孩和周围的规则结构上。
能看到,男孩与玩偶之间,以及他们与老槐树、与这片土地之间,缠绕着无数纤细而混乱的“线”。
这些“线”因为男孩的恐惧而绷紧、扭曲,有些甚至已经断裂,这正是隙间游荡者能侵入的原因,也是空间不稳定的根源。
“必须稳定他的情绪,修复连接!”赵大花对林倩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