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实验室角落的阴影里,空气如同水波般荡漾,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穿着朴素灰色布袍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古朴,眼神深邃如同包含了万千星辰。他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的空间融为一体,却又超然物外。
“守山人?”赵大花瞳孔微缩,沉声问道。
她并未放松警惕,谁知道这是不是另一种更高明的假象?
老者微微颔首,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老夫墨规,守山人序列第七。赵大花,你做得……很好,但也很大胆。”
他目光扫过赵大花手中紧握的玉佩,以及她身上那尚未完全平息的、被标记的规则波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们一直都知道,对不对?”赵大花没有寒暄,直接质问,“知道‘蛀虫’,知道《归墟》的感染,知道宋缄的下落!为什么袖手旁观?”
墨规并未因她的态度而动怒,只是轻轻一叹:“守山人之责,在于维系‘大平衡’,观察世界之理的运行与变迁,非到万不得已,不得直接干预碎片世界与现实的交融。每一个碎片世界,其生灭、其规则,皆有定数。强行插手,恐引发更大的连锁崩塌,此乃古训。”
“平衡?定数?”赵大花语气带着讥讽,“看着它们吞噬一个又一个世界,看着现实被渗透,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平衡?宋缄呢?他的失踪也是‘定数’?”
听到宋缄的名字,墨规的眼神波动了一下。
“宋缄……他是一名优秀的守山人候选。他的失踪,是一个意外,亦是一个……我们未能预料到的变量。他过于深入调查‘蚀界之暗’——也就是你称之为‘蛀虫’背后的源头——从而迷失。”
墨规抬起手,指向赵大花身上那隐形的标记:“你已被‘暗痕’标记。这是‘蚀界之暗’对威胁其存在的个体施加的诅咒与道标。它会不断泄露你的位置,吸引‘蛀虫’乃至更可怕的东西前来。守山人虽有手段暂时屏蔽,但无法根除。”
“所以,你们是来帮我屏蔽的?”赵大花挑眉。
“不全是。”墨规摇头,“老夫前来,是给你一个选择,也是一个……考验。你已证明了你拥有守护的意志和潜力,甚至得到了‘边城遗玉’的认可。但守护,并非只有对抗一途。”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宋缄并未完全湮灭。他的部分意识,被囚禁于‘蚀界之暗’侵蚀的一个特殊碎片世界——‘规则坟场’深处。那里是无数破碎世界规则的堆积之地,也是‘蚀界之暗’力量投射的一个关键节点。你的标记,在带来危险的同时,也可能……是找到宋缄,并触及‘蚀界之暗’部分真相的钥匙。”
“你是想让我,主动进入陷阱?”赵大花明白了他的意思。
“是顺势而为,亦是破局之法。”墨规平静地说,“我们可以联手暂时加固你的意识信标,使其在承受标记的同时,不易被瞬间定位。你可以借此反向追踪,潜入‘规则坟场’。但其中危险,远超你以往所历。那里没有物理法则,只有疯狂碰撞的破碎规则,以及游荡的、被‘蚀界之暗’腐化的规则残骸。一旦迷失,万劫不复。”
墨规的话在赵大花心中掀起巨浪。守山人并非完全冷漠,他们有自己的行事准则和顾虑。
宋缄果然还“存在”, albeit 是以一种被困的状态。
而“规则坟场”,听起来就像是放大版、混乱版的“蛀虫”巢穴。
主动踏入敌人预设的陷阱?
这听起来疯狂至极。
但墨规说得对,这或许是打破目前被动局面的唯一方法。
找到宋缄,不仅能获得一个强大的盟友,更能获取关于“蚀界之暗”的第一手情报。
而且,她隐隐觉得,《归墟》的“规则肿瘤”与“规则坟场”之间,或许也存在某种联系。
“我需要时间准备。”赵大花没有立刻答应。
“可以。”墨规点头,“三日。三日后,若你决定前行,可在此地燃此‘定魂香’,老夫自会前来助你稳固信标。”他屈指一弹,一截看似普通的暗紫色线香落在操作台上,散发着宁神静气的淡淡气息。
说完,墨规的身影如同他来时一般,缓缓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实验室重归寂静,只剩下仪器运行的轻微嗡鸣。
赵大花看着那截线香,眼神闪烁。信任守山人?风险巨大。但独自面对“蚀界之暗”和《归墟》肿瘤的威胁,前景同样黯淡。
她拿起玉佩,感受着其中与她日益紧密的联系。宋缄的虚影,边城的存亡,现实世界潜在的危机,以及《归墟》中那些可能被肿瘤吞噬的玩家……这一切都推动着她,走向那条最危险,却也可能是唯一通往真相的道路。
她打开一个加密的储物柜,里面是她从各个碎片世界收集来的奇物和材料。
有能够稳定心神的“清心琉璃碎片”,有可以临时强化规则抗性的“星陨铁”,还有几枚记录了不同世界基础规则模板的“法则拓片”……
接下来的三天,赵大花几乎不眠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