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地板上,形成小小的水洼,但她浑然不觉。
监控屏幕上,代表异常流量的红色曲线正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论坛上的混乱远超她的预期。那些异常账号发布的并非简单谣言,而是夹杂着经过精密编码的认知污染。
一张看似普通的游戏截图,仔细观看会发现树木纹理在缓慢蠕动;一段玩家录制的视频,背景音里藏着能引发焦虑的次声波频率。
更棘手的是,这些攻击极具针对性。
它们重点污染与老槐树、祭坛相关的游戏内容,显然清楚这些地方的重要性。
"不是巧合。”赵大花轻声说,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操作。
她启动了预设的应急协议:暂时关闭论坛,强制所有在线玩家下线,启动全服务器数据扫描。
元宝不安地在她脚边打转,背毛竖起,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发出警告的低吼。
赵大花能感觉到,碎片世界那边,几处空间节点正在承受持续的压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牙齿在啃噬世界的边界。
守山人说的"蛀虫",比她想象的更危险。
她调出最近一周的所有登录记录,启用自己编写的深度分析算法。
数据流在屏幕上奔腾,最终锁定了一个异常点:某个位于东欧的IP地址,在每次攻击发生前都会短暂登录,不留任何操作记录,就像个幽灵。
这不是普通的黑客。对方了解《归墟》的特殊性,甚至可能感知到了碎片世界的规则。
赵大花沉思片刻,做了个冒险的决定。她没有直接封锁这个IP,而是精心构造了一个“蜜罐”——一个伪装成游戏核心数据库的虚假节点,里面塞满了经过篡改的规则数据和足以让任何窥探者头晕眼花的错误信息。
就在她布置好陷阱的瞬间,实验室的灯光剧烈闪烁。全息投影自动激活,显示出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碎片世界的天空中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某种粘稠的、暗紫色的能量正试图从裂缝中渗入。
“这么快就找到弱点了?”赵大花心头一紧。这些“蛀虫”比预想的更敏锐。
她立刻调动力量试图修复裂缝,却发现那股暗紫色能量异常顽固。它不仅抵抗修复,还在不断复制自身,像病毒一样蚕食着空间结构。
更糟糕的是,她感知到现实世界那边,几个参与过祭坛重建任务的玩家同时报告出现剧烈头痛和幻觉。认知污染正在通过游戏与碎片世界的连接反向渗透!
双线作战的压力让她额头渗出冷汗。元宝焦急地咬住她的裤脚,把她往控制台的方向拉。
“我知道,小家伙。”赵大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意识到必须改变策略。
首先,她切断了《归墟》与碎片世界的实时数据连接,改为定时单向同步,最大限度降低渗透风险。
接着,她在游戏代码中植入了自己最新领悟的"净化”规则——这是她从完成老槐树契约的过程中领悟的,能将负面能量转化为中立数据。
然后,她做了一件从未尝试过的事:主动联系守山人。
站在实验室中央,她将意识沉入与碎片世界连接的最深处,向着那片虚无发出清晰的意念:“你需要我维持这个世界的稳定。现在稳定性受到威胁,我需要知道这些'蛀虫'的来历和弱点。”
没有回应。只有元宝困惑的呜咽声在实验室里回荡。
就在她准备放弃时,一股冰冷的意念突然涌入她的脑海。不是语言,而是一系列破碎的图像和信息:
- 无数蠕动的阴影在维度间隙中穿梭;
- 一个被遗弃的、规则崩坏的数字世界残骸;
- 某种以吞噬有序能量为生的群体意识;
- 还有...一个坐标。不是地理坐标,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定位信息。
赵大花瞬间明白了。
这些“蛀虫”是某个毁灭世界的逃亡者,它们感知到碎片世界这个新生的、规则独特的“食物源",于是蜂拥而至。守山人给的坐标,是它们在维度间隙中的"巢穴"大致方位。
与此同时,她手腕上的监控器发出新的警报:那个东欧IP再次登录,触发了她设置的蜜罐。
是时候主动出击了。
赵大花将元宝抱到控制台前:“守好家,我很快回来。”
她闭上眼睛,将意识聚焦在那个蜜罐节点上。这不再是简单的数据追踪,而是沿着对方入侵的路径进行意识层面的反向渗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