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羞耻感爆炸,身体的感觉却无法欺骗自己。
易感期的不适大幅消退,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安宁,四肢百骸的无力感还在,更像是一种极度放松后的慵懒。直接来自Enigma的临时标记,效果远比冰冷的抑制剂来得迅猛和彻底。
崔羽感受到怀里人的躲藏和那声闷闷的抗议,忍不住发出低沉愉悦的笑声。
他没有再继续逗孟依鹤,只是收紧了环抱的手臂,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好,不说了。”崔羽应道,语气里的笑意却丝毫未减。
两人就保持着这个紧密相拥的姿势,在寂静温暖的房间里静静待着。
这种被全然包裹的感觉陌生却令人安心,易感期带来的焦躁被一点点熨平。过了好一会儿,孟依鹤脸上的热度才稍稍褪去一些,但依旧没好意思抬起头。
孟依鹤动了动,声音依旧闷在崔羽肩头,却比刚才清晰了些。
“……放我下来。”
崔羽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环在他腰后的手臂非但没松,反而又收紧了些,故意道:“刚利用完我就扔?孟总监,你这过河拆桥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
“……”
孟依鹤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更用力地把发烫的脸往他颈窝里埋了埋,手指揪紧了崔羽背后的毛衣。
感受到他那点羞恼的小动作,崔羽见好就收,怕真把人逗急了。
他手臂的力道稍稍放松,却也没完全放开。而是就着这个拥抱的姿势,带着孟依鹤往后一倒。
两人一起侧躺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孟依鹤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抬起头。
这一抬头,便直直撞进了崔羽含笑的眼眸里。孟依鹤呼吸一窒,立刻又想别开脸,却被崔羽伸手轻轻捧住了脸颊。
“别躲。”
崔羽的拇指极轻地蹭过孟依鹤的皮肤,语气温柔了下来,带着一丝认真。
“还难受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孟依鹤抿了抿唇,诚实地微微摇头。除了后颈腺体处残留的细微刺痛,以及一种被彻底安抚后的慵懒无力之外,确实没有其他不适。
“……还好。”
孟依鹤低声回答,视线飘忽,不太敢长时间与崔羽对视。
“那就好。”崔羽松了口气,指尖在他耳后轻轻揉了揉,“睡一会儿?标记后休息一下会比较好。”
孟依鹤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抵不过身体的需求,轻轻地点了下头。
崔羽笑了笑,替他拉过被子盖好,自己却没有离开的打算。他依旧侧躺着看着孟依鹤,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孟依鹤的背,像是在哄睡。
孟依鹤起初还有些不自在。
但在那稳定而令人安心的雪松气息和轻柔的拍抚下,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沉重的眼皮缓缓合上,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在孟依鹤彻底陷入沉睡之前,似乎感觉到一个轻轻的吻,落在了他的眉心。
崔羽确认孟依鹤已陷入熟睡之后,他悄无声息地起身,站在床边凝视了孟依鹤片刻,对方蜷缩在被子里的样子显得无比乖巧。
崔羽转身走进浴室。
他借着门口透进来的微光,用温水打湿毛巾,擦了把脸。
崔羽对着镜子看了看,颈侧被孟依鹤蹭过、亲吻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微妙的触感,他整理了一下被孟依鹤抓得有些凌乱的衣领。
走出浴室,他环顾了一下房间,走到门口关掉了主灯。
房间瞬间陷入一片昏暗,只有床头柜上一盏光线柔和的夜灯,却不至于打扰睡眠。
崔羽站在两张床之间。目光落在自己那张整洁空荡的床上,又看向孟依鹤沉睡的侧影。
他犹豫了。
理智告诉他应该回自己床上休息,给对方足够的空间。易感期和标记后的Alpha情绪和身体都处于特殊时期,需要安抚,但也需要尊重。
然而,另一种更强大的本能和渴望却在拉扯着他。
标记完成后,Enigma对伴侣的保护欲和亲近感正处于顶峰。崔羽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那缕与自己信息素交融而变得安稳的樱桃白兰地气息。
这无声地呼唤着他靠近,去确认,去守护。
只是躺在一起,什么都不做,仅仅是为了让他睡得更好。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变得难以抗拒。
崔羽最终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遵从了自己的内心。他走到孟依鹤床边,动作极其小心地掀开被子一角,他尽量不惊动对方,慢慢地躺了下去,面向孟依鹤。
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的距离。
但崔羽身上那冷冽而强大的雪松信息素已经无法控制地弥漫开来,如同无声的屏障,将孟依鹤温柔地笼罩其中。
睡梦中的孟依鹤似乎感知到了这令人安心的气息源头的靠近。他无意识地动了一下,原本微蹙的眉心缓缓舒展开,身体向着热源的方向略微蜷缩。
崔羽静静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睡颜。
在昏暗的光线下,他用目光细细描摹着对方熟悉的轮廓。崔羽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只是这样看着,确保自己的信息素能持续地提供安抚。
良久,他也缓缓闭上眼睛,沉浸在两人交融的信息素氛围中,沉沉睡去。
瀚城冬日的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
孟依鹤率先从深沉的睡眠中缓缓苏醒。
意识回笼的瞬间,首先感受到的是安宁,易感期那磨人的感觉已经彻底平息,身体像是被彻底梳理过一般。
紧接着,孟依鹤便察觉到了不同,并非独自一人,清冽沉稳的雪松气息依旧浓郁地包裹着他,来源极近。他缓缓睁开眼,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后,崔羽沉静的睡颜便清晰地映入眼帘。
他们面对面躺着。
距离近得能数清他低垂的睫毛,能感受到他平稳呼吸的轻微气流。
孟依鹤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
昨天那些模糊而炽热的记忆袭来,羞耻感再次袭来,却没有伴随往日的慌乱和想要立刻逃离的冲动。或许是因为标记带来的深层安抚仍在作用,又或许是因为眼前这人沉睡中毫无防备的样子太过令人心软。
孟依鹤几乎是屏住呼吸,向前挪动了一点距离。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臂,非常非常轻地环过了崔羽的腰身,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了对方的锁骨处,形成了一个近乎不敢用力的拥抱姿态。
做完这个动作,他立刻闭上了眼睛,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些快,仿佛做了什么大胆至极的事情,生怕惊扰了对方。
他只是想靠近一点这令人安心的气息源头。
只是片刻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