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羽看到站在门口的孟依鹤和叶春寒,脸上立刻绽开那招牌式的笑容,快步走上前。
“伯母,您好!抱歉,路上稍微有点堵车,让您久等了。”他的语气真诚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目光尊敬地落在叶春寒身上。
叶春寒脸上的疑惑瞬间被更大的惊喜所取代,连忙笑道:“没有没有!崔总监太客气了,快请进快请进!外面冷!”
她热情地侧身让开门,目光在崔羽带来的礼物和自家儿子手上那个明显同系列的礼袋上来回扫视,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崔羽这才仿佛刚看到孟依鹤一般,对他笑着点了点头。
“依鹤。”语气自然熟稔得像是在自己家打招呼。
孟依鹤被他这声自然而然的“依鹤”叫得耳根微热,只能绷着脸,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他侧身让崔羽先进门。
崔羽却礼貌地坚持了一下,让叶春寒和孟依鹤先走。
细微之处,尽显教养。
进入客厅,孟领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见到他们进来,也放下了报纸,站起身。他气质威严,目光如炬,先在孟依鹤身上扫过,确认儿子气色尚可,然后便落在了崔羽身上。
“伯父,您好,冒昧打扰了。我是崔羽。”崔羽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向孟领问好,并将手中的礼盒递上。
“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孟领接过礼物,脸色稍缓,点了点头,“崔总监,费心了,坐吧。”他的态度不算热络,但保持了基本的礼貌。
叶春寒则已经忙着招呼佣人倒茶,一边嗔怪地对孟依鹤说:“你看你,崔总监来家里吃饭,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具体时间,我们也好准备得更周到些。”
这话明着是说孟依鹤,实则是说给崔羽听,表达重视。
孟依鹤还没说话,崔羽已经笑着接口:“伯母您千万别客气,是我不请自来,打扰了才对。依鹤他平时工作忙,这种小事可能没顾上细说。”
他三言两语就把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还顺带替孟依鹤解释了一句。
孟依鹤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在一旁的沙发坐下,姿势略显僵硬。
佣人送上茶水点心。
崔羽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等孟父孟母都落座后,才在孟依鹤旁边坐下,姿态从容得体。
叶春寒越看崔羽越是满意,开始热情地询问他一些问题,语气中的欣赏几乎不加掩饰。崔羽应对自如,言辞恳切又不失风趣,逗得叶春寒笑声连连。
孟领虽然话不多,但也偶尔插话问一两个关于行业趋势或项目看法的问题。崔羽均能言之有物,显露出远超年龄的成熟和见识,让孟领眼中也渐渐流露出几分真正的赞赏。
孟依鹤坐在一旁,大部分时间保持着沉默。
崔羽确实极其出色。
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是足以让任何长辈青眼有加的存在。
看到父母对他毫不掩饰的喜欢,孟依鹤心里有一种与有荣焉感,但紧接着便是更深的茫然和酸涩。
这种其乐融融的氛围,美好得像是假象,而他是这场和谐剧目的局外人,还是一个心怀不可告人秘密的局外人。
“小鹤啊。”叶春寒忽然将话题引向他。“你看崔总监多能干,年纪轻轻就这么有作为,你得多跟人家学学,别整天只知道埋头工作!也多交点这样的朋友!”
又来了。
孟依鹤心下无奈,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崔羽却笑着看向孟依鹤,眼神里带着欣赏:“伯母您过奖了。星寰的项目能顺利推进,全靠依鹤在技术上的把握和战略上的远见,我只是从旁协助而已。能和他共事,是我的运气。”
崔羽这话说得极其漂亮,既谦虚地抬高了孟依鹤,又暗示了两人紧密的合作关系,听得叶春寒心花怒放,连孟领都微微颔首。
午餐时间。
气氛依旧保持着一种热络和谐,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显然叶春寒是花了心思的,其中不乏一些需要费时烹制的功夫菜。
崔羽表现得无可挑剔,他举止优雅,用餐礼仪完美,对每一道菜都给予了赞美。并且能准确地说出一些菜品的典故或烹饪手法的精妙之处,引得叶春寒连连称赞他“懂得多”、“有见识”。
他甚至能自然地给身边的孟依鹤夹一筷子他够不到的菜。
“这个你尝尝,伯母手艺真好。”
孟依鹤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菜,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这种过于亲昵自然的举动,在父母的目光下,让他心跳漏拍,耳根发热。他只能低声道一句“谢谢”,然后将菜送入口中。
叶春寒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脸上的笑容越发欣慰。
她只觉得两个年轻人关系真好,崔总监真是体贴周到。
“崔总监啊,别光顾着给我们小鹤夹,你自己多吃点!”叶春寒热情地招呼着。“以后啊,没事就常来家里吃饭,反正小鹤也是一个人冷清,你们俩还能做个伴。”
孟依鹤被汤呛了一下,猛地咳嗽起来。
“慢点喝。”崔羽非常自然地抽了张纸巾递给他,手甚至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动作轻柔,却足以让孟依鹤整个人都绷紧了。
“我……没事。”
孟依鹤接过纸巾,掩饰性地擦了擦嘴角,心跳如擂鼓,他不敢去看父母的表情,更不敢去看崔羽。
崔羽像没事人一样,笑着回应:“谢谢伯母,只要依鹤不嫌我打扰,我一定常来蹭饭。”
午餐就在这种孟依鹤如坐针毡,叶春寒心花怒放,孟领沉默观察,崔羽游刃有余的氛围中结束了。
饭后。
孟领难得地没有立刻回书房,而是对崔羽说:“崔总监,有没有兴趣陪我到书房喝杯茶?刚到的雨前龙井。”这显然是一种更进一步的认可和想要深入交流的信号。
“是我的荣幸,伯父。”崔羽从容起身,对叶春寒和孟依鹤点头示意了一下,便随着孟领上了楼。
客厅里只剩下孟依鹤和母亲。
叶春寒看着崔羽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忍不住拉着孟依鹤的手,压低声音,语气是压不住的兴奋和满意:“小鹤啊,你这个同事,真是没得挑!模样好,气质佳,能力强,还会为人处世!你可得跟人家好好处!这样的朋友,难得!”
孟依鹤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崔羽很好,好到足以让任何人称赞。
可这份“好”,像是一面清晰的镜子,照出他内心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妄念。
多么荒唐。
孟依鹤只能含糊地应着:“嗯,我知道。”
“知道就好!”叶春寒嗔怪地看他一眼,“你看人家崔总监多会照顾人,刚才还给你夹菜。你呀,就是太独了,以后多跟人家学学,也活泼一点……”
母亲还在絮叨着,孟依鹤的心却早已飘到了楼上的书房。
父亲会和崔羽谈什么?
项目?商业?还是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