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羽没再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这将极大地浪费鼎盛的时间和金钱，甚至可能误导其研发方向。
孟依鹤沉默了片刻。
这不是光明正大的手段，但对付鼎盛资本这种屡次使用阴招的对手，似乎又格外有效，他最终点了点头。
“操作上需要绝对谨慎，不能留下任何把我们自己牵扯进去的痕迹。”
“放心，赵磊和法务部的专家会处理好一切，绝对‘自然’。”崔羽成竹在胸，“这份‘回礼’，够季楠忙活一阵子了。正好为我们‘银河’项目的试产和后续推广争取时间。”
就在这时，崔羽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
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加密信息，内容只有简短的一句话：【目标已抵达目的地，与预期一致。】
崔羽眼神微动，将手机屏幕转向孟依鹤。
“看，季楠落地了，和她接头的，果然是张珩过去的那位同门，陈司杨。”
信息下面附着一张有些模糊的远距离照片。
背景是国外某机场的停车场，季楠正与一个穿着风衣、戴着眼镜的男人握手。那人正是陈司杨。
“他们的动作还真快。”孟依鹤冷声道。
“正好。”崔羽收回手机，脸上看不出丝毫意外。“我们的‘礼物’，也可以准备发出了，就让他们在错误的道路上，狂欢吧。”
他看向孟依鹤。
“怎么样，孟总监？这边‘银河’的试产模拟和那边的‘送礼’事宜，双线并进，敢不敢再跟我赌一把，看谁先拿下下一城？”
孟依鹤没有回答“敢”或“不敢”，只是转过身，重新坐回电脑前，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调出了“银河”项目试产模拟的预备界面。
用行动给出了最直接的回答。
崔羽看着他专注的侧影，低低地笑了一声，也拿出手机，开始给赵磊下达一系列清晰而隐秘的指令。
……
“银河”项目组所在的楼层，气氛如同绷紧的弓弦。
孟依鹤坐镇指挥中心。
面前的多块屏幕分别显示着实时代谢数据流、三维模拟渲染图和各环节负责人的视频窗口。
“B区输送管道模拟流速波动过大，重新校准流体动力学参数，三分钟内我要看到稳定曲线。”
“材料纯度模拟数据再验证一遍，小数点后四位，不能有任何舍入误差。”
强行将偏离的环节拉回正轨。
项目组的工程师们额头冒汗，却无人敢有丝毫懈怠，他们清楚，这位冷面总监的严苛，是“银河”项目能起死回生的唯一希望。
崔羽在自己的临时办公室里，正通过加密线路与赵磊通话。
“人都安排好了？”崔羽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扫过门外，确保无人靠近。
“安排好了，崔总。”赵磊的声音同样谨慎。
“刘业那个旧部，我们已经‘点拨’过了，他很‘上道’，表示只要钱到位，他很乐意给鼎盛送一份‘大礼’。给他的资料已经处理完毕，绝对查不到我们头上，看起来就像他偷偷备份下来准备卖钱的。”
“接触方式？”
“通过一个境外注册的匿名信息中转平台，层层跳转，最终会由他‘意外’泄露给一个与鼎盛有间接联系的科技猎头。鼎盛那边只会觉得是运气好挖到了内部消息。”
“很好。”崔羽嘴角勾起一抹冷意。“盯着点，确保‘礼物’顺利送达，别出岔子。”
“明白。”
刚结束与赵磊的通话，内线电话就响了。
是前台，语气有些迟疑：“崔总，有一位女士，没有预约，但坚持要见您，她说她是孟总监的妈妈……”
“请她上来。”
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一位衣着精致、气质雍容却面带薄怒的中年女士走了进来。正是孟依鹤的母亲。
“崔总监，打扰了。”
叶春寒脸上挂着社交场合的笑容，眼神却毫不客气地打量着崔羽和他的办公室。
“没想到星寰集团的青年才俊，工作环境倒是……挺简朴的。”
崔羽起身，脸上迅速挂起微笑。
“伯母您说笑了，临时办公点而已。您怎么突然过来，也没提前说一声，依鹤他知道吗？”
“我就是不想让他知道。”叶春寒自顾自在沙发上坐下，姿态优雅。
“我听说了，小鹤最近忙得连家都不回，电话也敷衍，就是为了这个……星海科技？还有那个什么‘银河’项目？”
叶春寒轻轻哼了一声：“崔总监，我知道你们年轻人事业心重。但有些事，是不是也该适可而止？小鹤年纪不小了，有些更重要的事情，不该被无限期地拖延下去。”她的话意有所指，显然指的是婚姻。
崔羽心中了然，面上却故作不解。
“伯母，您指的是？‘银河’项目是集团目前的重点，依鹤他能力出众，肩负重任，这也是集团对他能力的认可和信任。”
“认可？信任？”叶春寒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语气带着一丝讥讽。
“崔总监，大家都是明白人。你们让他没日没夜地扑在这么一个烂摊子上，是真看重他，还是想让他给你们当枪使，堵这个窟窿？等项目有点起色，或者又出了什么问题，到时候功劳是谁的，黑锅又是谁的？”
她盯着崔羽。
“我就小鹤这么一个儿子，他的未来，不止是给你们星寰打工。我希望他能把精力放在更值得投入的事情上。比如，和陈家千金的婚事，那才是对他，对我们孟家最有利的选择，而不是在这里，陪着你们冒险！”
仿佛只要崔羽不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复，她就能立刻让孟依鹤甩手不干。
崔羽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听懂了叶春寒的潜台词，要么让孟依鹤从星海这个“泥潭”里抽身，要么她就可能动用影响力给项目制造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