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疯玩,晚上补课,天经地义。”
崔栩月哀嚎一声,还是认命地爬起来钻进了浴室。
崔羽和孟依鹤也在冲洗后换上了干爽的居家服。做完这些后,崔羽已经将带来的课本和练习册在书桌上铺开,俨然一副临时家庭教师的架势。
孟依鹤则拿着他那本从家里带来的专业书,坐到了沙发上,打算利用这段时间安静阅读,将自己从这略显吵闹的“家庭辅导”场景中隔离出去。
房间内一时只剩下崔栩月窸窸窣窣翻书和崔羽低声讲解的声音。
“哥,这题……好像不是这么做的吧?”
过了一会儿,崔栩月挠着头,疑惑地指着一道数学题。
崔羽凑过去看了看。
“嗯?我看看……好像确实有点问题……”
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沙发那边飘了过来,头也没抬,“辅助线作错了,应该连接AC,不是BD。”
崔羽和崔栩月同时一愣,转头看向沙发。
孟依鹤依旧保持着看书的姿势,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崔羽按照提示重新一想,立刻恍然大悟:“对!连接AC!这样就通了!还是孟总监厉害!”他笑着拍了下弟弟的脑袋。
“听见没?孟哥哥都比你哥强。”
崔栩月吐了吐舌头,赶紧改正,又过了一会儿,崔栩月磕磕巴巴地读着一段英文课文,发音有些不准。
沙发那边翻书页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平静无波地纠正了两个单词的发音,然后补充了一句:“语调注意升降调第三处。”
崔栩月惊讶地睁大眼睛,跟着重复了一遍,果然流畅了许多。
他偷偷对哥哥做了个“哇”的口型。
崔羽忍不住笑了,对着沙发方向调侃道:“孟老师,要不您过来一起辅导?学费好商量。”
孟依鹤终于从书后抬起眼,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又低下头去看书。
然而,当崔栩月接下来遇到一个物理概念怎么都理解不了,崔羽讲解了两遍他还是懵懂时,沙发上的孟依鹤终于合上了书,站起身走了过来。
他拿过练习册,扫了一眼题目,然后用极其简洁,逻辑清晰的语言,换了一个角度重新阐释了那个概念的核心原理,甚至随手在草稿纸上画了个示意图。
他的讲解方式与崔羽的温和引导不同,更加直接和切中要害,却意外地让崔栩月听懂了。
“哦!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崔栩月茅塞顿开,眼睛亮了起来。
崔羽靠在椅背上,看着一个顶级战略总监和一个初中小鬼头讨论着基础的物理题,觉得这画面有种奇异的和谐。
房间里,灯光温暖,专业的辅导和偶尔的讨论声持续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家的温馨感。
辅导持续了近两个小时。
崔栩月终于完成了当天的学习任务,合上书本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使命。
“终于搞定了!”他瘫在椅子上,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但脸上却带着完成任务后的轻松。
“哥,孟哥哥,谢谢你们!我感觉我好像变聪明了一点!”
崔羽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少贫嘴,准备睡觉了,明天还得出去。”
“知道啦!”崔栩月蹦蹦跳跳地去卫生间洗脸。
崔羽整理着桌上散落的书本,收拾好后,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孟依鹤,又看了看那张显然无法让一个成年男性舒适入睡的沙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那个……沙发我睡估计够呛,要不……”
他话还没说完,孟依鹤就头也不抬地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淡:“不用,我安排的,我负责。”
他指的是自己之前“安排”崔羽睡沙发的决定。
崔羽被他这话噎了一下,随即失笑:“孟总监,你这责任心是不是用错地方了?这又不是项目问责。”
孟依鹤翻书页的手指顿了一下,没说话,但也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
这时,崔栩月洗漱完毕,顶着还没有完全干的头发出来了,看到两人之间的气氛,眨巴着眼睛:“哥,孟哥哥,你们还不睡吗?”
“这就睡。”崔羽应了一声,“你先去吹干头发再睡。”
“哦。”崔栩月乖乖去找吹风机。
崔羽看了一眼似乎打定主意让自己在沙发上安家的孟依鹤,无奈地摇了摇头,也走进了卫生间,等崔羽洗漱出来时,房间的大灯已经关了,只留了床头一盏昏暗的阅读灯。
崔栩月已经在自己那张床上睡着了,呼吸均匀。
孟依鹤也已经躺下了——按照他之前的安排,他睡在了靠窗的那张床上。
而那张单人沙发上,放有多出来的枕头和被子。
孟依鹤虽然躺下了,但身体明显紧绷着,远不如睡着的崔栩月那样放松。
崔羽最终没说什么,只是走到沙发边,默默地开始整理,准备将就一夜。沙发确实短小,他躺上去连腿都无法伸直,只能有些憋屈地蜷着。
黑暗中,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海浪声规律地拍打着海岸。
突然,靠窗的那张床上传来了轻微的动静。
孟依鹤坐起身,在昏暗的光线下静坐了几秒,似乎内心经历了一番激烈的斗争。最终,他像是败给了自己的某种情绪,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走到沙发边。
孟依鹤站在沙发前,看着那个明显不适的高大身影,他眉头紧锁,压低声音道:“起来。”
崔羽闻言一愣,睁开眼,在昏暗中看到站在沙发前的孟依鹤:“……什么?”
孟依鹤似乎更烦躁了,语气硬邦邦地重复道,还带着点自暴自弃的意味。
“去床上睡!沙发这么小,怎么睡?明天还想不想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