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设备损伤立刻联系厂家派工程师现场评估,拍照录像留存证据。运输车队那边,让对方报警,按正规流程走保险,不要私下扯皮。工地现场,立刻调整工序,先做不受设备影响的环节,损失的时间后面再想办法抢回来。”
他的指令清晰果断,瞬间稳住了电话那头的慌乱。
“是!是!崔总,我这就去办!”
老张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声应下。
电话挂断,指挥部里却依旧一片死寂,空气凝固了。
这绝不是一起简单的意外事故。
定制设备、关键路径、绕行路段、突然抛锚的货车、纠缠不清的责任认定……每一个环节都透着蹊跷。
孟依鹤站在崔羽桌旁,脸色冰寒。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判断。
“意外?”孟依鹤的声音冷得能掉下冰碴。
“太巧了。”崔羽缓缓吐出三个字,指尖在桌面上重重一叩,“‘鼎盛’的‘小小意外’,来得可真够快的。”
这才是B计划真正的獠牙。
不再是隔靴搔痒的拖延和骚扰,而是直接针对项目命门的精准打击。目的明确,打乱核心节奏,制造最大程度的混乱和延误。
“赵磊。”崔羽猛地抬头。
“在!”赵磊立刻上前。
“你亲自去跟运输公司那边对接,我要知道那辆‘突然抛锚’的货车的一切信息,司机背景、公司背景、保险记录,所有细节!这不是意外,是人为制造的事故。”
“明白!”
赵磊神色凝重,转身快步离开。
孟依鹤则已经转向了运营团队:“吴浩,立刻重新测算工期,以设备延迟三天、五天、七天分别建模,我要看到最坏的影响结果。林雪岳,联系备用设备供应商,询价询档期,做好最坏打算。”
崔羽和孟依鹤站在忙碌的中心。
“看来,他们是想玩真的了。”崔羽道。
孟依鹤目光扫过屏幕上项目复杂的进度图:“那就让他们看看,踢到铁板是什么滋味。”
指挥部内每个人都埋头于应对设备事故带来的连锁反应。
崔羽正与保险公司通电话,语气冷硬地交涉理赔细节。孟依鹤盯着吴浩刚刚初步测算出的延误数据,眉头紧锁。
这时,赵磊步履匆匆地回来了,脸色凝重中带着一丝抓到把柄的锐利。
他径直走到崔羽桌旁。
等崔羽一挂断电话,立刻低声汇报:“崔总,查到了。那辆货车的注册公司是一个空壳公司,成立不到三个月,没有任何实际业务记录,最关键的是。”
赵磊顿了顿,加重语气。
“这家空壳公司的注册资金,来源追溯到一个私募基金,而该基金的主要投资人之一,正是‘鼎盛资本’下属的投资实体。”
“所以这绝不是意外。”
线索虽然间接,但意图已经足够清晰——这就是“鼎盛”精心策划的“意外”。
一股后知后觉的寒意猛地窜上崔羽的脊背。
这次是设备受损,工期延误……
万一呢?
万一当时碰撞的角度再刁钻一点,万一有人员伤亡……
“鼎盛”为了拖慢项目,竟然敢玩得这么险!
他刚要开口,他桌上的内线电话和一个私人手机几乎同时响了起来。
内线屏幕上显示的是“王副总办公室”。
而私人手机屏幕上跳跃的名字,更是让一旁的孟依鹤瞳孔微缩——是CEO。
山雨欲来的压迫感瞬间攀升至顶点。
崔羽和孟依鹤对视一眼,瞬间达成默契。
崔羽深吸一口气,率先接起了王副总的电话,并按了免提。
“崔羽!孟依鹤是不是在你旁边?你们那边到底怎么回事!”
王副总焦急甚至带着怒意的声音立刻炸响。
“我刚接到消息,说你们工地上重要的设备运输出了严重事故,工期要延误?现在外面已经有风言风语传开了!董事会刚才都打电话来问了!你们之前是怎么保证的?!”
问责来得又快又猛。
几乎在王副总话音落下的瞬间,崔羽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仍在执着地震动着。
CEO的名字仿佛无声的催命符。
孟依鹤对着免提电话开口:“王总,事故确实发生,但并非意外,是人为破坏。对方的手段很隐蔽,但我们已经掌握了初步证据,指向‘鼎盛资本’。”
他言简意赅,直接定性,将“意外”扭转为“恶意竞争”。
电话那头的王副总明显顿了一下,怒气被意外打断:“‘鼎盛’?证据确凿吗?”
“资金链的关联已经查到,对方使用的空壳公司注册资金来源于与‘鼎盛’密切相关的基金。”
崔羽接过话,语气沉稳而肯定,但眼底却结了一层冰,“这是一次有预谋且不计后果的商业攻击。”
他特意加重了“不计后果”四个字,一旁的孟依鹤闻言,眼神也瞬间变得更加冰冷,他立刻明白了崔羽未尽的话中之意——这次是设备,下次呢?
“鼎盛”已经越界了。
崔羽一边说,一边伸手,面色不变地挂断了仍在震动的CEO的来电。
这个举动看似大胆,却传递出自信和决心:我们能处理,也必须由我们来处理。
王副总那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语气缓和了些,但压力并未减少。
“就算是‘鼎盛’搞鬼,但项目延误是实打实的!董事会和投资方只会看结果!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工期必须给我抢回来!影响必须降到最低!否则……”
“明白。”孟依鹤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我们已经启动应急方案。损失的时间,我们会负责追回来。并且,‘鼎盛’必须为他们的行为付出代价。”
“最好如此!”王副总撂下这句话,重重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