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预料到星寰会反击,但没料到对方如此迅速且充满攻击性,直接打在了七寸上。这不像是一时慌乱的应对,更像是早有准备、等待时机的亮剑。
“知道了。”季楠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继续监控,重点关注他们核心合作方的反应,尤其是‘寰宇’和‘兆隆’那边的风向。”
刚结束视频通话,她的助理便敲门进来,脸色有些紧张:“季总,刚收到消息,‘星寰’的运营总监崔羽,半小时前紧急约见了‘寰宇资本’的李总,地点就在李总公司楼下的咖啡馆。会谈大约持续了四十分钟,刚刚结束。”
季楠转过身。
“结果?”
“还不清楚具体谈了什么,但李总的秘书透露,会谈结束后,李总取消了原定下午的一个内部会议,要求团队重新评估‘北辰之光’的风险模型。看起来……不像是要撤资的样子。”
季楠的嘴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崔羽这个人果然难缠。
舆论战没能扰乱他们的阵脚,反而让对方趁机巩固了后方。
“看来,小打小闹是挠不到他们的痒处了。”
季楠走到办公桌前,按下内部通讯键。
“通知项目组,五分钟后,一号会议室开会。”声音冷静而果断,听不出丝毫挫败,反而像被激起了更强的胜负欲。
“舆论铺垫到此为止。启动B计划,是该给他们看点真东西了。”
一号会议室内。
“目标不变,依旧是打乱‘北辰之光’的节奏,夺取主动权。但方式要变。我要你们立刻行动,从资源端和规则端同时入手。”
她没有解释具体是什么资源,什么规则,但在场的人都心领神会,神色严肃。
“动作要快,要精准,要打到他们最痛却也最难防备的地方。我要让‘星寰’的那两位总监明白,有些游戏,不是光靠发几份声明、见几个投资人就能玩得转的。”
“散会,各自去执行吧。”
星寰集团,联合指挥部。
高效率的运转持续了整个上午,成功压下舆论风波。尚未放松,一种滞涩感,便悄然缠上了项目推进的车轮。
先是吴浩皱着眉来找崔羽。
“崔总,有点奇怪。‘信达建材’那边刚才突然来电话,说他们供应给我们的一批特种玻璃,‘因为生产线调整’,交付日期要推迟两周。”
吴浩语气带着困惑。
“这批玻璃用量不大,但是用在西区临湖观景平台的关键节点上的,找不到完全一样的替代品,延期会影响后面好几个工序的排期。”
“而且……他们语气有点硬,不像以前那么好商量。”
几乎在同一时间,孟依鹤接到了林雪岳的内线电话。
“孟总监,‘点线设计工作室’正式回绝了我们的合作邀请。”
林雪岳的声音有些遗憾。
“理由是‘目前项目排期已满,无法抽调核心人手’。但一周前他们还表现出极大的兴趣,甚至主动发过一些概念草图给我们。”
两件看似毫不相干的事,几乎同时传递到崔羽和孟依鹤这里。
崔羽刚打发走吴浩,让他立刻去排查其他小型供应商是否存在类似风险,一抬头,正好看见孟依鹤从他的玻璃隔间里望过来的目光。
崔羽站起身,直接走进了孟依鹤的办公室。
“你那边也遇到问题了?”崔羽开门见山。
“一个之前很有合作意向的设计工作室,突然拒了。”孟依鹤言简意赅,“理由牵强。”
“我这边一个关键的小供应商,突然要延期交货,语气反常。”崔羽补充道。
他靠在孟依鹤的办公桌边。
“舆论战刚被打退,就在这些容易被忽略的细节上出问题……”
太巧了。
“……不像意外。”孟依鹤冷声接上了他的后半句话,眼神锐利起来。
“是‘鼎盛’。”
不是疑问,是断定。只有“鼎盛”这种体量和风格的对手,才会用这种看似零敲碎打,实则精准打击项目脆弱环节的方式。
他们不在乎一时胜负,而是要一点点地给项目制造麻烦,拖延进度,增加成本。
直到量变引起质变。
“B计划?”孟依鹤抬眼看向崔羽。
“看来是了。”崔羽扯了下嘴角。“从边角料开始下手,真是他们的风格。”
两人瞬间达成了共识,之前的舆论战是明枪,现在的才是需要小心防备的暗箭。
“让团队全面自检。”孟依鹤立刻做出决策,“所有合作方,无论大小,重新评估稳定性和替代方案。所有审批流程,盯紧一点。”
“我去跟进一下‘信达’那边,看看能不能挖出点别的。”崔羽点头。
“看来,得做好打一场‘后勤保卫战’的准备了。”
指挥部里的空气仿佛黏稠了几分。不断响起的电话铃声、压低了的急促交谈声,以及键盘敲击声中偶尔夹杂的细微叹息。
崔羽的目光从孟依鹤的隔间方向收回,又落回到吴浩提交的“信达建材”异常报告上。他指尖在“王总”的联系方式上停顿片刻,没有立刻用公司座机,而是拿起私人手机,拨通了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信达王总略显迟疑的声音:“……喂?哪位?”
“王总,我,崔羽。”
崔羽的声音瞬间切换成一种轻松甚至带着点熟稔的语调,仿佛只是老朋友间的闲聊。
“没打扰到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