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太了解这位上司的性子了,能得到他一句“不错”,简直比拿到奖金还让人开心。
崔羽在一旁看着。目光落在孟依鹤那副强作镇定却流露一丝窘迫的侧脸上,嘴角的笑意加深,眼神也变得有些深邃和温柔。
聚餐进行到后半场,有人开始起哄让两位总监喝一杯。
崔羽大大方方地倒满两杯啤酒,将其中一杯递给孟依鹤。
周围的人都笑着看向他们。
孟依鹤看着递到面前的酒杯,又看向崔羽。炭火的光芒在崔羽带笑的眼中跳跃,周围是下属们善意起哄的嘈杂声,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炙烤的香气和啤酒的麦芽香。
他接过酒杯。
崔羽用自己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杯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没有说那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只是看着孟依鹤的眼睛,声音比平时低沉柔和了几分:“合作愉快,孟总监。”
孟依鹤的心跳似乎漏了一拍。
他迎上崔羽的目光,在那片熟悉的且总是带着戏谑的深潭里,此刻似乎看到了别样的东西。
周围的一切喧嚣仿佛瞬间远去。
他抿了抿唇,最终也抬起酒杯,再次与崔羽的轻轻一碰。
“合作愉快。”
两人相视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和掌声。
这一刻,不再有上下级的隔阂,不再有部门间的壁垒,只有共同经历过磨难,共享胜利喜悦的一群人。烟火气缭绕,欢声笑语不断,所有的疲惫和压力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庆功宴终于在喧闹中散场。
明天正好是假期,每个人都喝了不少,个别酒量不好的,晕晕乎乎的。
徐睿已经开始站在路边抱着路灯的柱子,陶醉的歌唱。
“兄弟抱一下,说说你心里话……”
吴浩站在后面用力拉扯他的衣服。“丢人现眼,还搁这心里话。”
“大胆!敢这么跟我兄弟说话?!”
团队成员们三三两两结伴离去。有的意犹未尽地商量着下一场宴席,有的则已经哈欠连天,只想立刻扑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请的代驾还没到。
崔羽和孟依鹤并肩站在烧烤店门口,夜晚微凉的空气驱散了室内的油烟味,突如其来的安静让方才的喧嚣仿佛隔了一层膜。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酒精让身体放松,却也放大了某些细微的感知。
崔羽侧过头,看着孟依鹤。
路灯柔和的光线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轮廓,比起平日谈判桌上的锋利,此刻多了一些柔和,只是眉头还习惯性地微微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累了?”崔羽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语气温和。
孟依鹤闻声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也许是酒精作祟,他并没有立刻移开目光。
“还好。”孟依鹤回答,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松弛,他喝的并不算多。
“今天表现不错。”崔羽顿了顿,补充道,“我是说,应对那些敬酒。”
他眼神很认真。
孟依鹤轻哼了一声,似乎想反驳,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唇,低声回了句:“……你也不差。”
这话听起来像是回敬,却又透着一丝别扭的认可。
一阵夜风吹过,带着凉意。
这里的天气不像海城那样会感到很热。
孟依鹤只穿了件衬衫,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崔羽几乎没经过思考,便脱下了自己的西装外套,非常自然地搭在了孟依鹤的肩上。
动作发生的瞬间,两个人都愣住了。
孟依鹤身体一僵,肩上突然降临的重量和残留着属于崔羽的体温和极淡的雪松气息,他转头看向崔羽,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惊愕。
崔羽也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的手还停留在外套上,指尖能感受到对方肩胛骨的线条。他迎上孟依鹤的目光,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慌乱,他自己心里也掠过一丝异样。但脸上却迅速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顺势还拍了拍孟依鹤的肩。
“穿着吧,孟总监。刚喝完酒吹风容易感冒的,你要是病倒了,‘星火计划’后期谁来做?我一个人孤军奋战,怎么能行呢。”
就在这时,代驾的车灯由远及近,恰到好处地打破了这尴尬又暧昧的瞬间。
孟依鹤像是被解救了,他迅速将外套从肩上拿下来,塞回崔羽怀里,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硬:“多事,车来了,走了。”说完,迅速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没有再看崔羽一眼。
崔羽抱着还带着对方体温和一丝樱桃白兰地气息的外套,看着车子驶离,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复杂的弧度。
周末的上午,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房间。
宿醉带来的头痛让孟依鹤醒来时有些不适。
他揉着额角,回想起昨晚的片段——团队的欢笑、烤肉的香气、碰杯的清脆声、还有……那件突然搭上肩头的外套,以及近在咫尺带着笑意的眼睛。他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些莫名清晰的细节。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屏幕上跳跃着“母亲”两个字。
孟依鹤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妈。”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熟悉的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喜悦:“小鹤啊!听说你们那个大项目做成了?太好了!你王阿姨昨天在财经新闻上看到报道了,特意打电话来恭喜我们呢!真是给爸妈争气了!”
孟依鹤听着母亲的夸奖,心里却并没有太多喜悦,反而下意识地绷紧了一根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