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一向严谨,没想轻饶过人,便道,“既然贺夫人爱子心切,让孙辈胆大包天地这样害人,那就由我来替你教育她吧。”
她淡淡看了一眼跪着的贺晴画,“哀家这些年也潜心佛法,贺二姑娘不若也去庙里静静心,也当替家人祈福了。”
贺晴画一听这话险些栽倒,她何曾想过太后会这样发落她。
先不说那庙里苦楚,太后也没提让她去清修多久,自己又是待嫁之年,显然以后就要成为家族弃子,当下才觉出后悔。
却已是无可挽救了。
扑通一声跪下后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恶狠狠盯着一边站着的何芸亭,
“好你个蛇蝎心肠的害人精,挑拨离间的让我犯下大错,现在自己倒是安安稳稳地呆在那儿。你就等着吃好果子吧!”
贺夫人听到此处已经明了,看着站在一边的何芸亭,眼里像淬了毒般一眨不眨地盯着。“大胆恶女,胆敢挑唆我女儿。”
霍钊恰在此刻冷冷道:“侯府定会重惩此人,贺夫人还是努力整顿家风为好。”
霍钊声线冷硬得不容反驳,贺夫人下意识地就应了声,良久,她才明白过来。
这是霍钊在刺她德行有亏,说她家女儿行事无度。
当即脸上青白交加,再不似方才狂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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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芸亭知道霍钊下令把她送回平州祖宅,吓得六神无主,趁着回程,想找最后的机会求情。
她先前找霍潞,想让她帮着说两句好话,哪知霍潞派了个丫鬟出来骂她蠢,就把帐门关住,再不见她。
最后的救命稻草没了,如今何芸亭只能硬着头皮,怨愤满满地等在车队旁边。
等到霍钊骑马出现,她立刻扑了过去。
“表兄!”
“表兄求你别把我送走!”
看到人,何芸亭瞬间变了脸,嘴唇轻颤,眼里含满了眼泪,格外楚楚可怜。
若来的不是霍钊,而是老夫人文氏,恐怕早已被她这幅模样骗过去。
霍钊冷冷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表兄,芸亭没有在背后乱说话,是那贺晴画栽赃诬陷我的!我一点都不知情!”
何芸亭跑过去,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拽着霍钊袖口的布料。
霍钊看了眼袖口那只攥得发白的手,烦躁地拧了眉。
何芸亭却对此全无所察,眼看着霍钊不言不语,还以为他是要听自己辩白,哭喘着向霍钊陈情,连同早先哄着文氏要给他当妾的事也一并说了出来。
“……表哥我对你情意昭昭,那贺晴画一定是因为嫉妒咱们青梅竹马的情分才陷害我的。还有那殷氏,几次三番地出府去,您怎知她就是清白的。
唯独我,……唯独我一人,日日守着侯府,守着小姨,只有我,才对表哥您真心可鉴!”
霍钊早已忍无可忍,“松开。”
看何芸亭动也不动,身边的亲卫当即过去,揪起她领子便扯退到一边。
“表哥!不是我,我真的不知道!”
“不是你,那贺晴画能轻易走进侯府的马厩?”
霍钊不想和她多说,驾马就要走。
“……对,是我帮她的又怎么样!”
何芸亭瞬间涨红了脸,一下大脑卡壳般干脆破罐子破摔,“还不是殷氏!她居然处处难为我,连我的婚事都要横插一脚,搞得我最后如此尴尬。”
真是荒谬。
霍钊面色发沉,简直觉得面前人不可理喻,现在已经不打算给她留任何面子,让两个亲卫将她拉离此处。
何芸亭被扯退了几步,踉踉跄跄。
“表兄您竟然这么对我?再怎么说我也是您唯一的表妹,您为了她,真的就对芸亭这么狠心?”
“她也是我唯一的妻子。你以为的狠心,对我来说已经是仁慈了。”
霍钊眼神淡漠,说完这句就要离开。
“她有什么好的?”
何芸亭反被霍钊的话呛得发抖,看到日光下,背着光的那张侧脸,突然像想到什么似的口不择言,“明明那么像……你明明那么像二表兄,他那么温柔,倘若他没死,一定不会让你们这样对我!”
何芸亭彻底歇斯底里起来,“都是亲兄弟,你比他差远了!”
……差远了。
霍钊拎着缰绳的手脚步一顿,忍不住攥住了拳,狠狠瞥向她,
“阿钰再怎么好也是他的事,和我没关系。”
他声音抵着齿关发出来,无比愠怒。
说完后,霍钊再没看地上人一眼,骑马走了……
马匹向前狂奔,掀起一阵一阵的扬尘,何芸亭趴跪哭着,呛出了一股眼泪,被亲卫提走,干脆从营地送去了平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