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姐儿现如今就是不一般了,怎么都唤不回你来,没想到我还得拿老人家当幌子。”
殷婉明白过来,又好气又好笑,脸色冷下来。
“不知您今日叫女儿有什么事?”
“当然是听到了外面的风声。想来帮帮你。”
沈氏坐到了罗汉床上,一边撇掉杯中浮沫,一边抬了抬帕子,冲屋外招手。
外头进来了一个花枝招展的胖女人,红唇涂得俗艳厚重,整张脸敷了厚厚的粉,一进门就带进一阵呛人的香风。
她向屋内二人行了礼,勾人的眼睛就开始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殷婉,夸道:“姑娘眉眼精致,明眸丹唇的,就连这皮肤也生得极好。我这么一看,白得还晃眼呢!”
沈氏斜了她一眼。“兰姑婆你再近些。”
那兰姑婆便更不客气了,徐徐一福身,直走到殷婉身边,手握着团扇的绷布,扇柄探过去,流苏在殷婉的衣襟口浮动,挑动那只盘扣,嘴上啧啧有声。
殷婉惊怒交加,立刻拂开她的手。
“别碰我!”
她向沈氏那边看,对方好整以暇地笑了。
“怎么了?阿娘这是特地找了人来指点你呢。”
“指点?”殷婉不敢置信,“您这是要女儿当平康坊的妓子!”
沈氏‘哐当’一声用力把茶盏放下,看着她冷笑,“给你几分颜面也不要,非要我把话挑明了!如今胤都都在传你开罪了侯爷,好端端的,你到底是怎么搞的。若你不日成了下堂妇,咱们家可丢不起这个人!”
“那您要就派这老鸨来羞辱我?”殷婉嗓子眼发紧。
“兰姑婆在平康坊名声可是响当当的,手底下调.教出过不少名伶,多少人家重金相聘都请不来,你别不知好歹,让她看看就怎么了?”
沈氏瞪着她,“成婚前那阵子要你学你不听,现在别想混过去,你再没用也得为家里谋算,尽早圆了房也好!”
成婚前?那时候霍钰才刚死啊,就让她去学着怎么伺候他大哥……
殷婉几乎要崩溃了,狠狠咬着嘴唇,要把唇咬破了似的,指甲也紧紧掐住手心,血珠都快要渗出来,掌心却凉得像冰。
沈氏甩手把一本避火图扔在地上,扯着她到兰姑婆面前,对那个打扮妖艳的婆子道:“小女不成器,还要劳烦您多多教导。”
殷婉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双手已经一点温度都没有,牙关咯噔咯噔在颤抖。
家里已经够了,逼着她嫁给他大哥。
现在还要她……
她几乎是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甩开沈氏,拔足往门口跑,可很快,几个膀大腰圆的仆妇就按住了她,按得她双膝砸在地面,她被迫跪在沈氏的面前。
“你这个不孝的逆女!”
沈氏抡圆了胳膊,掌风袭来,一巴掌眼看着就要落在光滑如白玉般的面庞。
殷婉倔强地睁着眼睛直视着她。
沈氏的手半空硬生生停住,转而——伸手探进了殷婉的发根。
头皮传来剧痛,痛得殷婉流下眼泪,脑子疼得混沌如浆糊,却又不得不清醒过来继续承受这折磨。
“这脸如今可金贵着呢,不能打。”
她听到上方传来沈氏尖刻的冷哼,“你如今身份不同了,所以才敢硬抗我,今天我就教教你府里的规矩,看你还敢不敢再忤逆亲长!”
沈氏手上的力道还在加重,一边扯着殷婉的头皮一边指挥那兰姑婆过来拽她的衣领。
绸质的对襟被拉开,曳地的裙裾也被扯脱下来……
头顶的疼是钻心的,以前也不是没有忍受过,就在殷婉绝望地闭眼,觉得自己要继续生熬这痛苦的时候。远远的,门廊外传来了短促有力的脚步声。
她几近失神,屋外天光倾泻而下的瞬间,面前——
好像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