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冬立刻进门来,看到殷婉神色恍惚,惊骇得话都说不清楚。
“好端端的,侯爷他这……”
“应该是有急事吧。”殷婉拦住栖冬即将脱口而出的话。一边摇着头,一边慢慢坐下来。
栖冬还是不敢相信,睁大眼看看殷婉,又看向门外,才发现堂屋门口聚了一圈小丫鬟,那洒扫庭院的小桃儿还踮着脚在往里看。
“栖冬,去让她们下去。”
殷婉侧身道。
等栖冬出去关上门,殷婉忍不住闭了闭眼。
方才霍钊的神情仿佛还真切得就在眼前,那样的厌恶她。
她不是个自作多情的人,她也早知道霍钊不喜她,只不过对着那张脸,她还是忍不住想对他好一点。
她总是招人讨厌,大概这世上也只有那个人肯对她露出一点点善意。可惜她却连一点回应都不肯给他。
胸口像被重压着,殷婉费力喘出一口气,颓然地靠住桌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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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一连多日霍钊都再没有出现,甚至没有回府,殷婉只听阿东说侯爷近日往返于禁中和军营,因为朝中事很是忙碌。
当然她也没有闲着。后宅年尾诸事颇多,文氏执掌中馈,时不时找点棘手的差事派给她,加上还有太夫人寿宴要准备派贴子给宾客,她忙得就连给集墨斋写字都没功夫,只能每日晚间抽空去院里的小书斋写。
就这么赶在月底才终于凑齐韩掌柜要的一箱子字,补上了老太太前次的药费钱,剩下的盈余应该够再给老人家添些上好的炭火。
殷婉重重地松了一口气。净手后把字幅挨个儿放好,然后把书箧交给栖冬,
“你去把这些都送到集墨斋,还是让掌柜口风紧些。”
栖冬兴冲冲地道了声好,“韩掌柜前些天还派人来打探呢,问您是不是成婚后就不送字幅过去了。他还念叨着可惜呢。”
殷婉便笑笑,又提醒道:“你一会儿从后门走,留意着点仆役,别叫人盯上了。”
栖冬不解,“主子您倒也没必要瞒着侯府,原先那是因为在太太眼皮子底下,如今嫁来了,难道还有人敢图谋您的银钱?”
殷婉想起霍钊的屡次警告,“这钱是咱们自己私底下的进项,何必闹出大动静让他们知道,更别说这府中规矩森严,咱们行的正,难免被有心人盯上,一不注意惹出事端。”
她搁下笔,“记得再问问掌柜的,看有没有祖父字画的消息。”
栖冬郑重地点点头,卷了书箧,带着栖夏一起走了。
殷婉则又摊开桌上的名簿,太夫人寿辰要请些亲眷友邻,这本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递给她的名册中,除了勋贵之族,还有些普通士族的亲眷,而且大多都是将门之家,官位不算高,往日很少走动。
殷婉拿着手中的草簿,考虑再三,把这些人家都勾画在内,一边抄录名簿,一边调整增补,最后把所有簿册规整到一起。
刚垒好帖子,名册最底下却突然冒出了一张拜帖。左下角是簪花小楷的几个字,写着‘晚辈廖家寄柔拜贺’。
殷婉的手一顿,把拜帖抽了出来,发现里面还夹着一封信,同样的字迹,明晃晃标明了要霍钊亲启。
看着这行秀气的笔迹,殷婉忽然就想起了那天她们口中说的那位廖姑娘。
廖家祖辈是和先帝爷一起打天下的,如今任光禄勋的廖家族长廖廷还是霍钊当年在武学时候的恩师。而这位廖寄柔,殷婉尽管没见过,却知道对方才学出众,姿容姝丽,在胤都贵女中名声极好。
原来,她和霍钊还有这样的私交。
殷婉的视线停了片刻,抿抿唇,又把东西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准备最后一起给霍钊拿过去。
就这时候,栖夏匆匆跑进来,道:“夫人,不好了,栖冬和钱嬷嬷起了冲突。不光在角门那儿闹起来,那钱嬷嬷还要领人来咱们院!”
殷婉立刻站起来,一边让栖夏带她过去,一边问出了什么事。
栖夏领着路,还在气喘不停,
“方才我们出去替您送字幅,回来的路上正好碰到聚香楼的桂花糖新出炉,栖冬说主子您最喜欢吃那个,立刻用新拿的银钱给您买了一包。结果回了府,正好碰到钱嬷嬷领着家丁堵在门口,说是老夫人院里丢了陛下御赐的头面,怕钻到钱眼里的丫鬟拿出去变卖了,要挨个儿搜身呢。”
“栖冬刚从韩掌柜那儿得了银钱,一下怎么能和钱嬷嬷说清,那钱嬷嬷却是个嚣张跋扈的,也不听我们解释就和栖冬扯拽了起来,这一拉,把您的桂花糖撒了一地。栖冬当下就不忍了,和钱嬷嬷吵了起来。”
栖夏显然懊恼极了,“都怪我没拦好她!钱嬷嬷那边人多势众,扯着栖冬说她是个小泼皮无赖,定是个手脚不干净的,现在要去她房里搜东西呢。”
“她房里?”殷婉想起自己存放在那儿的旧字画,眉心微微拧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