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没见婉姐儿,当真是生得更加标志了。”
殷婉给太夫人行礼,又从栖冬手上拿来一张满绣的披帛,恭恭敬敬的呈给太夫人,“这是孙媳纳的绣活,还望您别嫌弃。”
“婉丫头手可真巧,这东西祖母很是喜欢。往后就是一家人,可别再这么客气了。”
太夫人摆摆手,慈爱地看着殷婉。
殷霍两家祖父当初是先帝爷在潜邸时的臣僚旧交,殷婉幼时和太夫人打过照面,如今再看到这位和蔼的长辈倍感亲切。
作为霍家的老祖宗,太夫人说话一向很有分量,这番话相当于是在众人面前认定了殷婉的身份。一时候就连堂下的窃窃私语声都小了不少。
文氏却面露不满,看着殷婉哼了一声,“心思是好的,还是娘您面子大,新妇懂得孝敬您。儿妇的就只是个妆花匣子,一看就觉得不够上心。”
“成了,不说这个了,准备开席吧。”太夫人咳嗽着岔开话。
殷婉刚落座,对面的霍文翰便爽朗地打了声招呼,“大嫂。”
殷婉点头还礼。
霍文瀚还想要多说几句,却被扯了袖子,姚灵蓉冲他咬耳朵,“你叫得倒是欢实,也不看家里人什么态度。”
姚灵蓉冷眼看着对面,不爽地搁下筷子。
她如今有孕在身,更比大嫂殷婉嫁来得早多了,可因为夫君没什么本事,在霍家总是矮过人一头。
这样手段不干净的女人凭什么就能当上侯夫人?一看那张脸就是会勾人的。
姚灵蓉怄了一肚子火,正这时,不知道哪个宗亲提了说了一嘴太夫人的寿宴。
“倒也不必铺张,自家人小聚一场便是。”老太太温声道。
文氏热情地笑了,“都照阿娘您的意思来办,不过儿妇的意思是,再怎么说也是整寿的大日子,请些交好的人家热闹一下也好。”
文氏如今执掌中馈,各府拜寿的贺礼按着规矩都要交到她眼皮子底下,最后再入库里,她当然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姚灵蓉眼睛一偏,恭顺道:“伯母身子骨不好,又要担待这些事,侄媳真是怕您扛不住啊。
太夫人便点头,对文氏道:“不如这次让孙媳妇来办,省得你受累。殷氏,你说呢?”
姚灵蓉就想看热闹,可这话殷婉若答不好,丢了长房的颜面,文氏日后保不齐还要借题发挥。
殷婉心里默默叹一口气,“祖母您说的是,只不过孙媳如今新嫁,很多事都拿不准主意,于情于理还是应该由婆母指点着,免得出差错。”
“那就还按先前的规矩罢……”
这便算翻了篇,宴席快结束,太夫人猛咳嗽了两声,说是路上受了寒气,要回屋休息,只剩小辈们在堂中用茶点果子。
白氏环顾了一圈,看霍钊没来,便说:“听我家老爷说,钊哥儿这两日忙得很,这不,接了老祖宗回来又不知去哪儿了?”
她瞥向殷婉,刻意玩笑道:“……倒是让新妇受了冷落。”
“侯爷忙着公事,身为后宅宗妇,侄媳知道分寸,不觉得委屈。”殷婉抬眼看向她。
白氏倒没想到自己撺掇不成,倒是被下了脸子,嘴角颤动两下,不说话了。
文氏难得对着殷婉扬了扬眉,转念提点起了女儿霍潞。
“听听,你长嫂可是个贤淑的,你合该学上几分,别成天想着舞刀弄棒了。”
霍潞和城中大家闺秀不同,成日一身骑装东游西窜,这不前日里又翘了女学的课,文氏尽管不喜欢殷婉,却正好想借此机会教育女儿。
“我用得着学她吗?”
霍潞哼一声,气鼓鼓地扔下筷子,
“谁不知道她惯会装贤良淑德,我大哥都不待见她,还装大度给谁看!还有殷家,大哥本来就看不上……”
“霍潞!”,文氏怒声呵斥。
“怎么了,我难道说得不对?”霍潞委屈得憋出一泡眼泪,瞪向殷婉,“告诉你吧,我大哥现在去送廖姐姐了,我大嫂本应该是廖姐姐才对……”
说完她扔下筷子就跑出了厅里。
殷婉坐在中堂,所有亲戚转而齐齐地看向她。
她垂下眼,赶紧隐藏自己的难堪。
可周围依旧有那么多眼神,有看好戏的,有让她忍耐的,甚至……还有警告她别无理取闹的。
“瞧瞧这丫头,都乱说什么混账话,这可是在宴上!”
文氏不得不打圆场,恼火道,
“一会儿定要罚她抄个十遍百遍女戒,让她好好长长教训!”
何芸亭也站了出来,“潞妹妹说话心直口快,表嫂您可千万别放在心上,还有去法华寺接廖小姐,估计表哥也只是顺路罢了。”
殷婉深呼出一口气,
“侯爷和廖家亲近,这都是无可厚非的事。”
闻言,何芸亭咬住唇,有点不甘心。
“还是侄媳妇明大体呢……”有亲眷在旁边夸道,目光往文氏那边偏了偏,言语中净是讨好。
文氏立刻受用地笑了起来,又招呼丫鬟好生招待着,似是把先前的事儿全都忘了。
用过这顿不尽如人意的午膳,宴上的事自然传到了抱雪院。
霍潞出言不逊,连带殷家都丢了脸面,第一个心气不顺的便是殷家派来的顾婆子。
自家招了这么大屈辱,她登时就要去分辩,可却也没有一个主持公理的人,思来想去,她就雄赳赳气昂昂地赶去了太夫人所住的鹤寿堂。
等殷婉回去,栖夏便匆匆来报,“主子,那顾婆子找太夫人讨要说法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