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终于将林澈手臂上的咖啡渍彻底擦干净，那片皮肤被烫得有些发红，好在没起水泡。
他丢开用过的纸巾，这才松开林澈的手腕，抬眼看他。
“还疼不疼？”
林澈只觉得手腕被松开的地方空落落的，残留着对方的体温。
他飞快地摇头，声音有点发紧：“不、不疼了，言哥。”
眼神根本不敢和顾言对视，飘忽着落在地板上。
顾言“嗯”了一声，目光扫过他依旧红透的耳根，没再多说什么。
他转回头，看向桌上那个闯了祸、此刻正满脸呆滞看着这一切的小东西，方才那股莫名的烦躁似乎找到了一个更明确的出口。
“至于你。”
顾言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住温小棠（Q版）的后衣领，将她拎到眼前。
他的脸色比平时更淡了些，桃花眼里没什么笑意。
温小棠（Q版）瞬间回神，对上顾言的眼睛，小身子一抖，下意识地把怀里啃了一半的芒果肉抱紧了，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澈澈被烫到了，还是因为要来接自己……
“看看你干的好事。”
顾言的声音带着清晰的凉意：“因为你闹着要过去，澈澈才被烫到。下次再这么莽撞添乱……”
他顿了一下，看着小东西迅速蓄满泪水、写满自责和害怕的大眼睛：“我就把你，连着你这些宝贝零食，一起锁进最底下的抽屉，让你好好反省。”
温小棠（Q版）：“……”
不是因为被威胁锁抽屉，而是顾言那冷飕飕的语气，还有他话里明确指出的——
是她害得澈澈受伤！
这个认知，加上顾言明显为此不高兴的态度，以及她自己心里涌上的巨大愧疚……
“呜哇——！”温小棠（Q版）的眼泪瞬间决堤。
“对、对不起澈澈！呜呜呜……我不是故意的！……都怪我乱跑……疼不疼啊澈澈……呜哇……顾扒皮你骂得对……都是我不好……哇——！”
奶声奶气的哭嚎充满了自责和恐惧，眼泪大颗大颗滚落。
林澈看着哭得撕心裂肺、小肩膀一抽一抽的温小棠（Q版），心一下子揪紧了，也顾不上自己手臂的微痛和那点残留的异样感觉了。
他上前一步，语气带着不赞同：“言哥，你别吓她了，是我不小心，不关棠棠姐的事。”
说着，他小心地从顾言手里把哭成泪人的温小棠（Q版）接过来。
小家伙一落到他温暖的手心，立刻死死抱住他的大拇指，眼泪鼻涕全蹭了上去，仰着小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还含糊地重复着“对不起”。
林澈把她小心翼翼地捧到面前，看着她这副愧疚又害怕的惨样，心疼得不行。
他用指腹极轻地擦去她的眼泪，声音放得又软又柔：“好了好了，棠棠姐，不哭了啊，你看，我真的没事，一点都不疼。”
“是我自己没看路，不怪你，真的。”
顾言站在一旁，看着林澈那么温柔急切地哄着那个小麻烦精，看着那小东西紧紧依赖着林澈的样子，还有林澈全然不把自己手臂那点红痕当回事、只顾着安慰别人的态度……
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感非但没有因为责备了“罪魁祸首”而消散，反而像被风吹动的暗火，舔舐得更旺了些。
他听着温小棠一口一个带着哭腔的“顾扒皮”，看着林澈维护她的样子，一种被排除在外、尖锐的刺挠感划过心尖。
他忽然不想再看眼前这“温馨”的一幕。
他目光最后扫过林澈满是温柔侧脸和那片刺眼的红痕，转身径自朝办公室外走去。
林澈一边低声哄着还在小声抽噎的温小棠，一边抬眼看了看顾言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心里隐隐约约，划过模糊的困惑。
林澈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自己还有些泛红的小臂。
没过一会，一个冰凉的东西猝不及防地贴上了他发烫的皮肤！
“嘶——”林澈被冰得一个激灵，猛地缩了下手，低头看去。
顾言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手里正拿着一小袋密封的速冻医用冰袋。
那冰冷的触感正是来自于此。
顾言没看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把冰袋稳稳地按在他烫红的地方，动作说不上温柔，但力道却控制得刚好，既压住了冰袋，又不会太用力弄疼他。
“自己拿着，敷一会儿。”顾言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林澈愣愣地接过那还冒着寒气的冰袋。耳根刚刚退下去的热度，似乎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谢谢言哥。”林澈的声音有点低。
顾言“嗯”了一声，看向茶几上那一片狼藉——倒扣的马克杯，泼洒的咖啡在光滑的茶几面上蔓延，深褐色的液体正滴滴答答地往地毯上渗。
林澈也看到了，脸上立刻浮起懊恼和尴尬：“言哥，我来收拾！”
“放着。”顾言的声音不高，他抬手按了下桌上的内线电话。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张珂一身笔挺的西装，脸上是万年不变的职业化表情走了进来：“言哥，您找我？”
“去趟后勤，让他们过来把这收拾一下，顺便给澈澈弄个办公桌，办公的所有东西要配齐，就放我办公室里。”
张珂心领神会：“好的言哥，马上。”
他快步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而认真工作了很久的员工们，又开始在八卦群摸鱼。
对此，张珂和员工们适应良好，毕竟辛苦工作赚来的钱，是劳动力价值的不等价交换。
摸鱼赚来的钱，那才叫赚钱啊！
一会后勤就把该搬来的东西都搬来了，自此，林澈的工位算是在顾言办公室安家了。
敲门声响起。
“进。”顾言头也没抬。
张珂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份需要签字的文件，径直走向顾言的办公桌：“言哥，这两份急件需要您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