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顾言头也没抬。
门被推开，进来的人让顾言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一顿，也让温小棠（Q版）小爪子扒着剧本边缘，好奇地探出小脑袋。
是陆景深。
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神情是一贯的疏离淡漠，只是眉宇间似乎少了些前些日子那种被头痛折磨的阴郁，多了几分清明。
“景深？”顾言放下手中的工作，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皮椅里。
“稀客啊。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小庙来了？”他目光扫过陆景深手里的文件袋。
挑眉，看向陆景深：“陆总最近这么闲？”
陆景深像是没听出顾言话里的调侃，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将文件袋放在桌面上，声音低沉平稳：“爷爷让我送过来的。上次那个合作案的最终补充协议，需要你这边过目签个字。”
他的目光在顾言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然后……
定格在了那个抱着橡皮擦、正瞪着一双圆溜溜大眼睛看着他的Q版小东西身上。
温小棠（Q版）被他那没什么温度的目光一扫，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小爪子把橡皮擦抱得更紧了。
哼！冰块未婚夫！气场还是这么冻人！
陆景深看着那个脸上表情生动的小人，眉头蹙了一下。
一个模糊的画面毫无预兆地闪过脑海——
一个穿着裙子的小人，气鼓鼓地给他手上的伤口贴创可贴，嘴里还嘟囔着什么，阳光落在她毛茸茸的头发上……
幼年的他，笑着把橡皮擦放进人的手里：“我不会让他们抢你的东西。”
那个小人好像更气了，语气都升高了：“陆景深，为了块橡皮擦去跟别人打架，还受伤，你是不是蠢啊！”
顾言敏锐地捕捉到了陆景深那片刻的异样。
他伸出手指，在温小棠（Q版）的小脑袋上轻轻弹了一下：“小糖球，看什么看？陆总脸上有花？”
温小棠（Q版）被弹得一个趔趄，不满地抱着脑袋瞪了顾言一眼。
内心疯狂吐槽：顾扒皮！谁看了！陆冰块的眼神能冻死她Q版人好吗！
还开花！开什么花！只能开出一堆一堆的冰碴！
陆景深收回目光，看向顾言：“爷爷交代，让你尽快看，没问题就签了，他那边等着归档。”
语气公事公办。
“行，知道了。”
顾言拿起文件袋，随手放在一边：“替我谢谢陆爷爷。不过，景深。”
他话锋一转，桃花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亲自跑一趟送文件？这待遇，我可有点受宠若惊啊。陆氏最近真没新项目需要你坐镇？还是说……”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你最近确实太闲了？”
陆景深面无表情地看着顾言，薄唇微启，吐出两个字：“顺路。”
顾言挑眉，显然不信，但也没再追问。
鬼使神差地，陆景深没有立刻离开。
他走到会客沙发前坐下。
他的视线落在办公桌一角，看着那个小东西费力地翻开巨大的项目书页，小爪子点着上面的字，似乎在认真阅读。
顾言看着陆景深这反常的举动，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他重新拿起一份文件看了起来。
就在这份微妙的安静持续发酵时，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林澈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显然还没完全清醒，头发睡得乱翘，脸颊上带着压出来的红印，身上的衬衫皱巴巴的，领口歪斜，露出小半截精致的锁骨。
他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含糊地嘟囔着：“言哥……几点了？”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刚醒的沙哑，软乎乎的，毫无防备。
他睡得有点懵，完全没注意办公室里的“不速之客”，脚步虚浮，目标明确地朝着顾言的办公桌方向挪动。
像只凭着本能寻找铲屎官投喂的、睡迷糊了的大猫。
办公室里的三个人，动作都顿住了。
顾言抬起头，看着自家小孩这副睡眼惺忪、衣衫不整的迷糊样，唇角勾起纵容的弧度。
温小棠（Q版）从项目书里抬起小脑袋，大眼睛眨巴着：哦豁！澈澈小天使睡懵登场！
陆景深的目光，则精准地落在了林澈身上。
他看着林澈从顾言的私人休息室里走出来，看着他身上明显带着睡痕的皱衬衫，看着他毫无形象地揉着眼睛，以及他对顾言那自然而然、带着依赖的询问语气。
陆景深的眉头动了一下。
意外和探究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掠过。
顾言这个人，他太了解了。
表面风流随和，骨子里却极其疏离，领地意识很强。
他的私人空间，尤其是休息室这种地方，绝少让人踏足，更别说允许别人在里面睡觉，还睡得如此自在。
林澈，似乎是个例外？
陆景深的目光在林澈那睡得红扑扑的脸颊和顾言脸上那抹纵容的笑意之间转了一圈，心中升起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但他什么都没问。
别人的私事，与他无关。
林澈走到办公室中央，才猛地顿住脚步。
他揉眼睛的手僵在半空，惺忪的睡眼瞬间瞪大，瞳孔里清晰地倒映出沙发上那个穿着深灰色西装、气场强大、正面无表情看着他的男人——陆景深！
“！！！”
林澈瞬间僵在了原地，所有的睡意“唰”地一下跑得精光，大脑一片空白。
景深哥？！他怎么会在这里？！
自己这副刚从言哥休息室被窝里爬出来的邋遢样子……
还被看到了？！
他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像只惊慌失措的小动物。
他下意识地看向顾言，眼神充满了“救命！”的求救信号。
他手忙脚乱地想整理自己歪掉的领口和乱翘的头发，动作笨拙又慌张，恨不得立刻缩回休息室关上门！
顾言看着林澈那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窘迫样子，眼底掠过无奈的笑意。
他放下文件，站起身，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尴尬：“醒了？”
他语气自然得仿佛林澈只是去隔壁打印室拿了个文件回来，而不是从自己私人休息室里睡眼惺忪地走出来。
他走到林澈身边，自然地抬手帮他把睡得翘起的一缕呆毛压了压，动作熟稔又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去洗把脸，清醒一下。”
林澈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慌乱的心跳稍微平复了一点。
他红着脸，看都不敢看陆景深，低着头，飞快冲向办公室的洗手间。
“砰！”洗手间的门被关上。
洗手间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掩盖了某人可能发出的无声尖叫。
陆景深看着林澈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顾言。
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你对林澈，倒是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