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这份格格不入的情绪从何而来,是颁奖结束之后,在退场的出口看到了京王的队伍,那时有镜头追着她们,估计接下来还会有采访吧。毕竟是全国性的大赛嘛。
看到风音和她的教练说了点什么,随即从镜头的空隙之间钻出来,朝着他跑来。
不,其实朝他而来。因为,当郁弥下意识地向她迈步时,想要伸出手时,已经有人走在了他的前面——那人当然会是哥哥。
于是,风音的面容一下子就消失在了哥哥的背影后方,可她轻轻晃动的发丝一定在证明着他们正很高兴地说着点什么。
阴冷的空调风从空空如也的掌心里划过。他早已感觉到了失落。
一定是意识到了这样的场景会在眼前上演,所以他的内心早早地就生成了对应的心情吧。
感谢早早到来的低沉情绪,现在郁弥反而没觉得难过或是酸涩,嫉妒感也不剩多少,他不情愿把这么丑陋的情感对准哥哥。
他收回了手,但有人握住了他渐渐冷下的指尖。
然后是拥抱。
他被什么人抱住了,视线里是飞扬的金发。
“谢谢你来看我的比赛!”风音的怀抱热乎乎的,还残留着比赛的温度,“你肯定和夏也一样,完全没看懂场上发生了什么吧?”
依照常理,一定要在这时候说句谎话才行,总之绝对不能承认自己几乎完全没看懂篮他的比赛。
郁弥心里是这么想的,可真到了出声的时刻,话语却变成了过分诚恳的“嗯”。
肯定是因此才被风音笑着搓了搓脸的。
所以,现在究竟该算是妄想落空,还是心愿成真呢?感觉有点分不清了。
他的手最终还是触碰到了风音,既然如此就该是心想事成才对,可是好怪,他的心还是好空。
还想要更多,想填满这颗心。
谁也看不到,就连他也不知道,贪婪心正在膨胀。但他必须要抑制这种感觉才行,不是吗?
在郁弥努力与涨开的自我拉扯时,风音已经开始和贵澄击掌喝彩了,说着“我在第三节的战术特别厉害吧”之类的话,是钟爱游泳的人完全听不懂的话语。
其实风音离开队伍就是想和他们打声招呼而已,快快地干完了这一切,她赶紧追上队伍,一下子消失无踪。
“人如其名”的论调果然是正确的,她又像小鹿又像一阵风似的走掉了,直到庆功宴时才能重新找回她的踪迹。
一场庆功宴肯定能容得下两位桐岛,不过郁弥说着“有很多我不认识的人在好像会有点尴尬”之类的话,早早地就拉着贵澄遁逃了。桐岛率骤降百分百。
等到庆功宴结束后的第二波庆祝,桐岛率就要彻底降至零了——女篮队的大家说着“要度过一点年轻女性专属的时间”,硬是把教练和其他人统统赶出了第二轮的行列之中。
“放心啦,就算你不能参加,也一定会有你登场的时候。”
风音拍着肩膀和他保证。
她的承诺绝不是什么虚话,夏也一点都不意外地在凌晨两点接到了她的电话,只是电话那头的声音完全不输,原来是她的前辈前来求助,拜托他赶紧把醉到即将不能自理的风音带回家。
就这么半夜赶去歌舞伎町一条街,夏也战战兢兢地把脑袋伸进包厢里,还好没看到里面有任何一个牛郎。
也可能这里有过牛郎,但只要现在没有,他就足够松一口气了。
话虽如此,踩在桌子上跳非洲祈雨舞的风音也挺吓人的。
“这家伙很吓人诶。”先前打来电话求助的前辈一副很惊恐的表情,“一般人不是一点一点开始醉的嘛,可小风,她一下子就被酒精支配了的。完全不是逐步递进,简直是抱着球走了好一段路才开始投篮那样很突然的抛物线!”
“啊……是嘛……”
夏也总觉得这位前辈说话的方式应该也离醉倒只剩一线距离了。
总之,先帮大家买了单(尽管知道风音要是清醒之后知道他帮忙付了钱绝对会怨念满满,夏也还是这么做了),接着帮忙叫出租车确保醉醺醺的大家都能回去,这才动手把风音挪到背上。
谢天谢地,她现在已经脱离了发疯的状态,估计正在找回理智的阶段中,很安静地趴在他的后背,松垮垮搭在肩膀上的手臂缓缓收拢,搂住了他的脖颈,很突然的在这时候挺直了后背,半个身子几乎要越过他的头顶,而她就这么别扭地歪着脑袋,醉醺醺的连焦点都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去的眼眸盯着他,忽然眨了眨,用脸颊蹭他。夏也听到她说:
“郁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