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怎么觉得你说过这话?”
这种昨日重现的既视感绝不是错觉。就在去年的冬季杯之前,风音就说过差不多的(甚至可以说是完全一样的)发言。
然而当时的结果是大爆冷,被黑马学校在第一轮就淘汰。郁弥还记得她那一刻在赛场上绝望到连失落都不见踪影的表情。
“不吉利的话要不还是少说一点?”虽然知道这话不算合适,但他还是说出口了,“说不定会招来怀运气。”
“我知道,所以我现在说这话的心态变了嘛。”
如果把当时的口吻和现在进行比较,肯定能发现她的语气里已经少了那种轻飘飘的高高在上感,过分的自信也已经落地,变成切实的信心了。
当然,这些郁弥全都没有听出来。在他看来,风音多数时间都很自信,就算是经历了那场痛彻心扉的失败——或是说,正因为那次失败,让郁弥觉得自己一点也不需要担心她的心情。
如果可以的话,他当然很想比赛全勤,可惜夏季的游泳比赛和女篮的赛事历程大撞特撞,最后当真只能去看全国选手权大赛的决赛了,仿佛一语成谶。
往观众席走的时候,郁弥已经开始隐隐紧张了,这份揪紧的心情比自己踏上泳池边缘时还要来得早更多。
“诶,说起来。”他戳戳他的专属篮球比赛解说员贵澄,“这是京王大学第一次闯进全国大赛的决赛吗?”
鴫野贵澄摆出一副无知的面孔:“不清楚。”
“为什么,你不是最喜欢篮球了吗?”
“我和郁弥你不一样,人生中不是只有竞技体育而已啦。我的时间可是平均地分给联谊、友情和观赛上的。”
说着这话的贵澄露出了一个百分百现充的笑容。看来必须得对这副表情送上嫌弃的鬼脸才行了。
虽然对篮球最为了解的朋友没办法给出解答,但好在世上还存在着无所不能的互联网,稍稍检索一下就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于是郁弥知道了,在过去的十年里,京王大学四度晋级本场赛事的决赛,其中一次捧回了冠军奖杯,但这些经历并不属于风音在队的期间。除此之外,最差的名次也是四强。看来他没必要为了比赛的结果太紧张,说不定就连风音自己也没有冒出太过紧迫到难以呼吸的心情吧。
足以证实这一点的是选手入场的时候,风音笑眯眯地冲看台上的朋友们挥手,和他对上视线时,郁弥确信她对自己笑了一下。
无论是表情还是动作,就连她走路的姿势都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确实可以安心了。
不过,和冬季杯的那天很相似,他旁边的座位还空着。这本该是夏也的坐席。
郁弥不确定哥哥的缺席对自己来说会不会是什么好事,夏也不在反倒让他觉得不自在。
抛开一切能说或是不能说的,这种很紧张的时刻,果然还是更很想和哥哥一起分担。
趁着场边的主持人还在介绍两队的成员,郁弥给夏也发去了消息。
「Ikuya:你还来吗?不来的话我要坐你的位置,比较正一点」
回信没过多久就传来了。
「Natsuya:还有一分钟就到。想要我的座位就坐吧,没事」
真是一如既往的大度。也是一如既往的守信。
如果郁弥有在心里进行计数,他一定会发现,在念到“60”的时候,夏也的包恰好被扔到了椅子上。
“搭错电车了。”他下意识地替自己的迟到说明原因,“险些被送去伊豆,还好发现得及时。”
“再晚一点就要开球了。你要是迟到了,她会生气吧?”
很奇怪,在哥哥的面前连风音的名字都有点说不出来。
“不会的。”夏也根本不觉得他的担忧是问题,“这不是什么值得生气的事情嘛。而且她知道我会晚点到的。”
“是嘛。”
郁弥心想,之前风音迟到的时候,他多少有一点郁闷呢。难道不该有这种情绪吗?
意识到这一点时,距离比赛开始只剩不久。
其实到了这时候,已经没必要再去关注观众席的情况了,可风音还是抬了抬眸,看向了他所在的方向。
她在看自己吗,还是身旁的另一个人?像是难以猜测出正确答案的硬币的两面。
无论如何,哨声已然吹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