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
他做了个气人的鬼脸,飞快地溜走了,留下她一个人艰难地撑着地板站起来。真是个过分的家伙。
大概在心里把郁弥骂了八遍,她才顺利绕回到观众席,一眼就看到了夏也的脑袋。
他的头发稍有些卷,发尾会翘起来,被灯光晕上一层巧克力色的光泽,是任何时候都能一眼发现的存在。
风音加快脚步,朝他跑过去。
“我成功了哟!”迫不及待想和他分享,“待会儿就可以在舞台上看到郁弥了。”
夏也笑着把柠檬红茶递给她,用一种毫不意外的语气说:“我知道你肯定能行的。他躲到什么地方去了?”
“道具间。”
“我想也是,那地方很适合躲藏。”
他们三个人在这方面的脑回路意外的倒是挺相通呢,但这种事还是别说出来了。
风音拆开吸管,戳进塑料杯里,用力搅搅冰块,冷冰冰的清脆碰撞声听得牙齿都有点疼了。好像感觉到夏也在盯着自己,还没来得及问一句为什么,他忽然伸手过来,指尖揩过她的脖颈。好痒。
明明一点也不怕痒,可这意料之外的触碰还是让风音很想缩起身子,手也抖了抖,冰块又撞在了一起。
“有脏东西。红色的。”夏也解释说,“是颜料吗?你的毛衣上也有。”
在他夏也说出这件事之前,风音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衣领上沾着什么。或许是她太迟钝了一点。
尽管如此,被说破的那一刻,心慌感倒是来得相当之快,瞬间刺过来,几乎要把心脏对穿。
不可否认的是,风音在这一秒稍稍动摇了——在说谎和坦白之间动摇。
还好,她很快就找到了答案。
“郁弥弄的。”她说,“不愿意上台的你弟弟在和我撒娇。”
不算谎话的谎话。
夏也“唔?”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手帕,轻轻蹭了蹭她的脖颈,倒是很顺利地擦掉了这点痕迹。
“郁弥怎么不和我撒娇?”他转而去擦她毛衣上的印记,“当弟弟的这么刻薄,哥哥真的会哭的。”
他的心态好平和,一瞬间风音也不觉得紧张了,甚至能轻松地笑起来,玩笑似的说:“糟糕,弟控开始发力了。你不是说不能宠溺后辈的嘛?”
“我是这么说了没错……”
“那你要打破自己的誓言了吗?咦——只会在嘴上逞能的家伙!”
感觉被揪住小辫子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夏也无奈地笑笑,已经觉得后悔了。
“早知道就不和你说那句话了,现在要被你追着问责。”
就像每个成功得寸进尺的家伙,风音一脸的得意洋洋:“没办法,已经来不及让时间倒流了。”
“确实……毛衣上的颜料好像擦不干净了。”
“这样吗?好吧。”
这种事多少让人有点郁闷,不过风音也不觉得有什么。
当然,如果能来得及执行时间倒流的高难度行动,她会在出门前换上深色的外套,而不是从衣架上取下这件白色毛衣开衫。
“穿我的吧。”夏也脱下外套,又向她伸出手,“把毛衣给我好了。回家洗洗看,说不定能洗掉。”
“非常感谢您的贴心。”
双手合十的风音相当虔诚地把自己裹进夏也的羊皮夹克里,薄薄一层内衬上还留着他的体温。而失去了温暖外套的夏也则是随意地将她的毛衣一折,夹在臂弯间,只穿着薄薄一件针织衫,看起来好冷,不过本人却说没关系,真让人怀疑是不是在逞能。
“你要是感冒了,我可没时间照顾你哟。”风音给出了温馨提示。
夏也笑眯眯的脸写满无奈,“不要啊。你这样太冷漠了。”
“现在轮到你和我撒娇了吗?”
“不可以吗?”
“可以的。”
因为是夏也,所以没关系。
说着这点无聊的话题,戏剧也该上演了。高大的筋肉人爱丽丝堂堂登场,从这一秒风音就已经开始笑了。
等到红桃皇后的士兵登场,熟悉的红色面孔出现在眼前,她真的快要憋不住了,默默地低下了头,直到谢幕的时候也没好意思抬起来。
不过,谢幕的时候,郁弥倒是看到她了。她穿着夏也的外套,很显眼。
他花了点时间才意识到为什么会是这样。
在这之后,失落感不受控制地才冒出来。
他想,像哥那样见缝插针的好,自己一定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