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音有点纳闷:“逃票不是很正常的吗?”
流传在巴黎坊间的一句话是,一趟车费对于资本家来说只是小钱,但对于你而言足以抵得上一小份香甜的奶酪——要是能逃一个来回的票,奶酪就能升级成咖啡了。
风音相当认同这句话,虽然她几乎不逃票。不是因为她多么有道德感,纯粹是她曾经突发奇想决定跳过闸机的时候被路过的工作人员发现了,惨兮兮地补交了十倍车费的罚款。
哈哈,五杯咖啡远去了,连午餐钱都一起赔了进去,亏死。
“其实我那时候也不是故意想逃票的。”夏也试图替自己辩解两句,“只能说是……因缘际会?”
“没事,那都是小钱。”风音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我用罚款替你付过了。”
“非常感谢你。说起来,那时候我在地铁上看到了一个和你很像的人。”
她眨眨眼:“诶,真的吗?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高中毕业之后的事情吧。”
也就是说,那时候他大概十八九岁,风音十五六岁,正好是他们完全失去的联系的那段时间。
照夏也所说,那时他穿梭在车站的月台上,有个金色短发的少女从身边走过,戴着他也想不起是什么式样的头戴式耳机,卫衣的帽子挡住了她的大半张脸。
这人真像是风音呢。他在迈出了几步之后才忽然想到。
“但是回头的时候,她已经不见了。明明那时候月台上也没有很多人,她就是这么消失不见了。”他说,“我今天突然想到这件事。”
“那段时间我可能真的在巴黎呢——当时我和皮埃尔住在一起嘛。你还记得是在哪个车站吗?”
“不记得了。这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他把碾碎的西蓝花重新放回碗里,“当时我还和郁弥说了这事,结果他特别不留情面地说,肯定是我看错了。”
风音扯扯嘴角:“好冷漠的回答。”
“那时候我们关系不算太好嘛。丢下他一个人全世界地去比赛,他故意冷冰冰地对我也是很正常的。说起来,你们之间的关系还好吗?”
话题一下子来到了自己的身上。
会说到这种事,大概不算突兀吧。巴黎地铁的罢工不是预料之中的对话,忽然想起曾经在巴黎车站遇到的相似的面孔也完全是巧合使然。
但这份巧合反倒让风音很紧张。
明明都想好了不要再为了这种事情纠结了,没想到真说起来还是免不了冒出多余的情感。风音真受不了自己。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想了想,才说:“不算太好吧?我和他有段时间没说话了。他果然还是在生气吧——气哥哥变成了别人的东西之类这样的。”
这不算谎话。她想。
“我就知道是这样。”夏也轻轻叹气,有些小小的无奈,“果然还是要找个机会和他好好说一说才行吧。”
“怎么,你们俩的关系也跌进冰点了?”
“那没有。我觉得他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是嘛……”
那可太好了。
“反正郁弥这家伙气到一定程度之后就会消气的,大不了稍微哄一哄就好了。”她故作不在意地说,“你就别操心这件事啦。过分操心和摄入酒精一样,也会让你发胖的。”
“你好担心我的体型。”
“是啊,因为我很喜欢你的这部分嘛。”
“太坦率了。”
“不客气。”
洗碗的苦差事也拜托给了夏也,理由是“你和水的相性更好”,不过这话怎么听都是借口没有错。好在当事人对于这种安排没有什么怨言,风音坐享其成。
这一秒才觉得事情仿佛回到了正轨上。
但也是在冒出这念头的同时,新消息跳入视线中。
是郁弥的消息。不意外。
他说,想要和她见面,无论说点什么都好。
这条信息就挂在“胆小鬼”的指责之下,真不知道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写下了这话的。
风音犹豫了几秒才发送回信。
「Kasane: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