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要回到冷飕飕的风里了,冻得让人直打哆嗦,风音拢紧毛呢外套,加快脚步往前走。
才刚刚走出一百米,裹在外套里的那点温度就被风吹散了。真倒霉。
风音把手拿出口袋,贴到脖颈上,整个人看起来都缩小了一些,真是奇怪的动作。夏也忍不住要笑。
“为什么用手贴着脖子?”
“手好冷!太恐怖了,我的口袋漏风!”
换言之,把手插进口袋里和直接暴露在风中毫无区别,现在她的手指还没暖回来呢!
“是嘛。”
夏也飞快地看了一眼她薄薄一层的外套口袋,而后视线才落在她藏在围巾褶皱间都快冻白了的手指。
很忽然的,他向风音伸出手。
这个动作有点似乎意味不明,至少肯定不会比话语更明晰,可不知道为什么,就算他什么也没说,风音好像也知道他的想法,下意识地将自己的手放进了他的掌心里。夏也倏地一下握紧她的手。
“你的手真的好冷。”他说着,笑了起来,“只比冰块好了一点点吧。”
风音不服气:“和冰块比的话肯定还是好了很多吧!至少我的体温在零度以上!”
“嗯,是这样没错。”
没有否定她的夏也同样没有松开他的手。他们就这么走在冬日凌晨的街头,似乎谁也不觉得紧握的十指该有什么问题。
不过……
风音没敢低头去看他们交叠的手指,她总觉得这么不加掩饰的目光太不礼貌了,就像是在质问夏也为什么攥着她的手不放,虽然她也真的很好奇为什么。
会是什么特别的理由吗?应该不至于吧。夏也只是人很好,对她也一直很好。
意识到这一点时,风音忽然觉得茅塞顿开。
紧握着的他的手,就像倒入玻璃杯的麦茶,只是他为人体贴的具象化行动而已。
并没有在此之上的多余的东西存在吧。
意识到这一点,风音总觉得会有什么情绪随之而来才对,可就是在同时,一颗渺小的凉意落在了她的鼻尖上,冻得她浑身一抖。
下雪了。
是小小的雪,微弱到几乎要消失在黑夜里,只有在看着街灯投下的光是,才能留意到一点飞雪。看来明天不会看到银装素裹的城市了。
尽管如此,风音还是挺开心的。
“果然要下雪了才更像是冬天嘛。”她说,“今年的雪实在是太少了。”
“是啊,明明这个冬天这么冷。”
雪并没有越下越大,好在也没有悄悄归于沉寂。这场雪让风音心情很好,忍不住蹦跶在人行道上,夏也就这么被她拽着往前走,嘴角始终噙着一抹微小的笑意,始终留意着她的脚步,准备好了在她惨兮兮地摔上一跤时把她拉起来。
当然了,在结冰的地上摔倒,这么丢脸的事情是不可能落在风音身上的。她相当平安地回到了公寓楼下,是时候道别了。
二十分钟的路程果然只走了二十分钟而已,不多也不少。
该说“再见”的时候,风音忽然话语变成了崎岖的正方形,根本说不出来,大脑大概也随之抽搐了一下,以至于她脱口而出的话语是:“生日——”
夏也笑了:“你的生日是快到了。放心,我没有忘记。”
“我知道你不会忘的。我就是想说,我打算在生日的时候请大家出来玩来着——你和郁弥还有其他朋友,贵澄他们拜托你帮我邀请一下可以吗?”
“要办派对吗?”
“不至于到派对这个规模啦,就是请大家和我一起吃蛋糕而已。你会来的,对吧?”
“嗯。”
夏也忽然伸手过来,风音总以为他是想要摸摸自己的脸颊,但他只是帮她拨正了一缕乱糟糟的碎发而已,一下子变快的心跳一下子又变回了平常的步调,害得她一下子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忍不住一直将发丝捋到耳后。
“那就……说定了。”风音指了指身后的公寓,别扭地笑了一下,“我回去咯?”
“晚安,风音。”
“晚安。”
丢下这句话的她,觉得自己完全是逃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