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视线盯着脚下，挤出叽里咕噜的一句话。

“我对篮球没什么兴趣，这次也只是想看风音你的比赛。”

虽然说得叽里咕噜仿佛亲自想好的措辞真有这么烫嘴，却意外得很清晰地被话筒捕捉到了，让风音听得清清楚楚。

“真的吗？我很开心！感觉郁弥你对篮球的热情很快就能培养起来了！”

“唔……呵呵。”他苦笑了几声。

他怀有热情的对象从来都不是篮球，而是……

心里话当然是说不出口的，光是简单地想一想，郁弥都觉得胸膛燥热得厉害。

说了几句祝福好运的吉利话，还好明天很快就会到来。

不懂篮球的人去看篮球比赛，必然要带上靠谱的解说才好。但郁弥觉得他请来的“解说”贵澄似乎有点不靠谱，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分钟，他居然还是没有出现。郁弥开始认真地思考着要不要把贵澄丢在这里，和夏也一起先进场看比赛。反正他是为了风音才来的，而不是真的想看十个人在二十八米乘十五米的方形场地上抢一颗橡胶做的充气球。

真的，他差点就要把自己的这番念头落实了，好在贵澄公主此刻终于姗姗来迟。他身后还跟着他们的朋友椎名旭。他们三人以前是初中同学来着。

郁弥有点意外：“旭来这里做什么？”

椎名旭被他问得好怪：“来看比赛啊，不然还能来干嘛？”

“所以说你怎么来看女篮比赛了？我以为你对篮球不感兴趣。”

“不能说是不感兴趣吧。”椎名旭摸摸下巴，很认真地说，“但听说鹿鸣会登场，就觉得应该来看一看了。”

郁弥很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大脑萎缩了一下，眼前霎时掠过初中的一切回忆，看得比走马灯还要真切。

可不管怎么看，只是同级生却不是同班同学的椎名旭和鹿鸣风音指尖，好像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交际。难道……

在大脑描绘出最为糟糕的结果之前，他的质问已经不受控制地逃出来了：“你和风音的关系很好吗？”

突然被这么问了，椎名旭也挺意外的，不过摇头倒是一点也没有犹豫。

“不算吧？初中的时候，她不是隔壁班的嘛，我也只是因为她是郁弥你的朋友才认识他的。非要说的话，我和她的关系就是在学校走廊见到会打个招呼的程度而已。”

他解释着，顺便补上一句。

“不过，在真正认识她之前，我就已经听说篮球部有个女孩子很厉害了。哇，能把篮球打好真的超酷，所以后来我也有稍微多留意一下。”

“……这样啊。”

谜题算是解开了，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好像有一条猫尾巴在心里甩来甩去的，毛茸茸地挠痒。他试图丢掉这种感觉，快步朝场内走，踏上台阶的时候才意识到，夏也的目光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落在他的身上了。

被人盯着，多少有点怪。而要是这个盯人的对象变成了自己的哥哥，怪异感毫不意外地会翻倍。

郁弥试着忽略他的视线，装作什么也没有感觉到，可惜完全没用。

越是不想在意，反而变得更加在意。真糟。

“哥。’他忍不住了，“你为什么一直在盯着我？”

就这么被戳穿，夏也一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或是怎样，所以肯定不会否认自己做了什么，坦白说：“谁让你今天看起来很怪。”

“有吗？”郁弥当然不愿意承认，“没有吧。”

“明明就有。你看起来好急躁。”

急躁……？

郁弥只觉得，被夏也这么说了之后，他才真的开始急躁了起来。

他移开目光，别扭地摸摸后脖颈，说：“你的错觉而已。”

夏也顺着他的话：“可能真是这样吧。”

说话间，抵达了观众席。

这片区域是京王大学的席位，可以说是整场最好的位置，在这里的观众们，除了前来喝彩加油的啦啦队之外，其他人基本都是球员的亲友。

比赛尚未开始，工作人员仍在清洁场地。没有迟到真是谢天谢地。他们挑了最前排坐下，郁弥拜托贵澄和椎名旭往里坐，空出了靠近过道的两个位置。

“风音的家里人今天也会来看比赛。”他解释说。

贵澄特别好奇地“诶”了一声：“她爸妈吗？我好像还没见过她爸爸呢。”

“爸爸和弟弟。”

没记错的话，风音说他们是中午的航班抵达成田机场，算上海关和路上需要花费的时间，估计再过不多久就要到了。

郁弥特地和夏也换了位置，让哥哥坐在风音爸爸的旁边，理由是“我不擅长和长辈来往”。夏也拿他没办法，勉强答应了这个请求。

但靠近过道的这两个席位始终空着。

从比赛开始的那一刻，直到比分来到赛点，无人造访这个预留的席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