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月回每天都会在江府探查，可大半个月了，她这妖气冲天的府邸内摸了个透都没有发现一点异常。

很不对劲。

她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通常来说，妖生性凶残，哪怕再善于伪装也不可能忍住这么久不露出马脚。

这种情况只可能说明，这个大妖有着强烈的目的性，且一定所图不小。

月回只能等。

临近岁末，为了迎接新年的到来，江府到处都张灯结彩，挂上了精致喜庆的灯笼。

在这热闹的夜晚，月回却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它充满了腐朽的味道，像烂了三天三夜的秽肉一样难闻。

她摸了摸剑，快速循着那气息一路疾行。背过人群，转过假山，进了垂花门，那气息却忽然消失了。

意识到自己到了哪里，月回收了剑，犹豫了一瞬，还是走到门前敲了敲。

身材高大的侍卫开了门，见是她什么也没说，转头走到屋内，弯下腰向桌前的人道：“公子，月回姑娘前来拜访。”

江雪辞仰头饮完一杯酒，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玩了两圈釉白酒杯，方才道：“请她进来。”

侍卫顿了顿，深深看了一眼月回，将她迎了进来。

江雪辞没问为什么月回突然前来造访，示意她坐，“要喝一杯吗？”

月回没有拒绝，入座时，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房内的布置。金玉书香，陈设华贵，空气中飘着名贵的冷梅香。屋内只有江雪辞和那个护卫两个人，横梁上有两个人，武功甚高，想来应当是江雪辞的暗卫。

窗外的雪又下了起来，那抹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像藏进了雪里。

在这里吗？是他们当中的某一个人吗？

待侍卫给月回倒了一杯酒后，江雪辞含笑问：“新年快到了，月姑娘今年要留在江府一同过年么？”

过年对于月回来说是一件陌生的事情，人间的年她从来都只是路过。她此番在江府待了已有数日，按理来说应当辞行了。

既然台阶抛下来，月回像没有眼力见般地接下来：“若江公子不嫌在下叨扰的话，在下不胜荣幸。”

江雪辞笑了笑。

月回状似无意地问：“今日家主回来了，前院十分热闹，江公子为何独自在春庭月饮酒？”

热闹？大抵又是江洲在前院与新得的女人们花前月下吧。

江雪辞挽着手中的酒樽，懒散道：“某不喜吵闹，就不去扫父亲的兴了。”他目光落在手边的书上，“上次走得匆忙，还未问过月姑娘是从何处来？”

“在下从霞川来的。”

“霞川啊，据说前不久的刑神除妖也在霞川，不知姑娘是否听闻过。”

月回的面色有些微妙，“自然有所耳闻，如今天下动荡不安，妖魔频出，这样的事情只多不少。”

“妖魔频出，遭殃的是百姓，幸好上天怜悯，有刑神降世才能把这些作恶的妖魔斩杀。”

“斩妖除魔是刑神职责所在。”

“确是如此。”江雪辞轻笑一声：“天下神有万万，主管人们生活的各个方面，但司杀的唯有刑一人，甚至还拥有斩神的能力。相传刑神品性公正无私，从未放过一个作恶之妖，甚至是神，拥有此等强大的力量还能保持刚正不阿，真是少见。”

“若是月姑娘是刑神，拥有了强大的力量，还甘愿做天道的一把刀吗？”江雪辞饶有兴趣地问。

月回心里一跳，几乎要以为江雪辞知道了什么，“在下很少做假设，事情未发生之前，在下也无法设想会做出什么选择。倒是江公子看起来对刑神十分有兴趣。”

“据在下所知，正是因为祂过于刚正，世人皆怕祂，生怕什么时候就成为了下一个被祂讨伐的对象，江公子……不这么想么？”

江雪辞摇头，“此乃世人愚昧罢了，某生平未做恶事，又怎会害怕？不如说，某甚是仰慕刑神的风采，希望有朝一日能得见其风姿。”

这话叫月回心中一动，又见他如玉指尖落在桌上的话本，上面画着一个凶神恶煞、三头九臂的壮汉，旁边标注“刑”，又不免感到有点难言。

此时敲门声忽响起，一位侍女走了进来，见月回在欲言又止。

江雪辞：“无妨，颐玉，什么事？”

颐玉行了个礼，平静无波地道：“公子，有客人前来求见，说是有公子想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