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我只是心痛。”迈尔斯说,他将手放在黛芙妮的肩膀上,“别担心,还有我。”
黛芙妮没说话。
“我想姨父醒来最想看到的就是你,我去楼下帮帮姨妈她一个人坚持不了的。”迈尔斯叹气,“那么多客人不好让他们感觉招待不周,怎么说我也是姨妈的侄子。”
黛芙妮本来背对着他,听他伤心的语气心里还有点安慰,她转过身说:“谢谢你,迈尔斯。你的手怎么了?”
迈尔斯的右手被绷带缠绕了几圈。
“最近我总是担心姨父,不小心受伤了。”迈尔斯盯着自己的手背,淡淡地说。
他走后,黛芙妮又重新坐到卧室里的单人沙发上,盯着一个方向出神。
期间艾弗林奇先生上来了一回,他是一名经验丰富的医生说了好些建议和他的诊断。
“如果有需要大可以让人来找我。”他说。
“谢谢——”黛芙妮站在走廊上,看见他下楼即将消失的那一瞬间蹙眉,双手猛地捏紧。
隔着一层朦胧的雾气,第四个人出现在她面前。
康斯坦丁的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特别清晰,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他在她面前几步的距离站定。
黛芙妮想说话但不得不先把喉咙里的那股郁气咽下去。
康斯坦丁将折叠整齐的白帕子放在她眼前。
“谢谢。”黛芙妮喉咙顺畅后,接过手帕侧过身,“我爸爸在里面躺着,还没醒。”
康斯坦丁在门口看了一眼又关上了卧室门,将声音锁在狭窄的走廊里。
“请别客气,只要能让你心情好点,我可以做什么?”他低声问。
“我甚至不知道我能做什么。”黛芙妮手里还拿着他和她的手帕。
“你想将肇事者送进监狱吗?”他问。
“我——”黛芙妮茫然,她知道对方不是故意的也知道一切不过是为了生存,刚刚库克先生和科尔先生带着那俩人来了一百零八号郑重道歉,诊费也一并带来了。
二十枚英镑不少了,她知道靠一个工人是拿不出来的,所以这笔钱也许是几十个或几百个工人凑出来的。
“我不知道。”黛芙妮用帕子捂住脸,一股月桂的香气钻进她的鼻腔,这不是她的帕子。
走廊没有窗户,只有两盏汽灯兢兢业业地工作,加之宽度不过只可两个人并排行走,康斯坦丁和黛芙妮又为了不打扰狄默奇先生特地站在尽头交谈。
猛地回过神,原来他们的距离是那么的危险。
康斯坦丁能闻到黛芙妮身上的香味,往常大部分时间是淡雅的带点甜甜的味道,今天有点潮湿像雨后的混合味。
很神奇,能随着她的心情摇摆变化,有时候他想这真的是香水能有的味道吗?
她只到他的喉结,这会儿低着头微微弯腰比起他来说更小了。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要去碰她,舒展开的手指动了一下握拳又放下了。
真的会那么伤心吗?康斯坦丁已经记不得父母离世时的情绪了唯一深刻的印象是他自由了更有力量了。
从有意识开始他尝到的都是苦味,就算有钱有权后也不过是减淡了这种味道,不过他知道人们都追求甜味,远离酸苦。
他勾起嘴角嗤笑一声,眼神变得怜悯还带了一点点喜爱。
目光放在黛芙妮身上,他还是那副有点慵懒的冷冰冰的嗓音响起:“真可怜。”
插在兜里的双手不用力的话就会暴露自己不适宜的情绪。
“什么?”黛芙妮抬头看他。怎么好像有些奇怪呢?
“我说——真遗憾。你得振作起来,狄默奇太太需要你。”他说。
黛芙妮立马被他带走思维:“还好有迈尔斯。”松下眉毛。
不论平日有多大的不满,在这样危机的时候至少迈尔斯是可靠的。
“怎么不见德里奇先生。”他的声音‘尝’起来有点像刀锋逼近了心口涌起的毛骨悚然的滋味。
“他怎么会在这里呢!”黛芙妮放下手帕说,“康斯坦丁你这么说会让人误会的。”
“如果你没有和别人说过,那只有我会误会了。”康斯坦丁盯着她幽幽地说,不肯错过她一丝微表情。
黛芙妮苍白的脸颊泛红,她又一次为这件事感到烦躁:“我愿意和你说——请你不要误会。”
“好。”他答应得很快。
他应得干脆,黛芙妮也能松口气,再次强调:“我和德里奇先生确确实实没见过面,没接触过。”
说完她又别扭起来,怎么还特地再解释一遍。
“嗯。”
很短促,但是挑起的情绪更强烈。
她摸了一把脸颊又闻到了手帕上的月桂香味,仔细一看白色丝质的手帕四个角都绣了月桂的花样。
“原来你喜欢月桂?”她脸色尴尬了一瞬,因为她的名字和月桂是一样的发音。
“你不觉得月桂很圣洁吗?美丽、高贵、智慧。”康斯坦丁说。
“是啊。”黛芙妮说,然后眨巴眼睛转移话题不想继续陷在奇怪的氛围里,“等我洗干净还给你。”
康斯坦丁随意点头,他打开怀表,分针转动了十分钟他不得不离开了。
“我得走了,黛芙妮。”
“再见,康斯坦丁。”黛芙妮将他送到楼梯口,重新窝在沙发上,好半晌才发现自己的手热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