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砚秋的手腕被来人捉住,“好了好了,别真打过来,打破相了可不好。”
“少微?”楚砚秋认出了少微的声音,停止了攻击,可全身警觉,适才的声音太像裴景遇了,他不得不防。
少微松开了楚砚秋的手,随后顺手关上门和窗,安置楚砚秋坐在床边,严肃地问道:“你是万鸣宗宗主楚砚秋?”
楚砚秋的心一瞬间吊在喉咙眼,幸好眼睛被蒙上,不用多费心思掩饰表情,他嗓音平静淡定,“不是,怎么了?”
撒谎行骗,天下宗门他排第二无人敢说第一。想当年他靠一张巧嘴骗过三国皇帝,几年里连轴转成了三国国师,为万鸣宗上下挣了个衣食无忧的未来。
少微果然被楚砚秋骗过去了,他解释道:“我刚刚才离开没多远,看看山下一大群穿着仙盟道服的人在那拿着一张画像找人,说是第一魔头楚砚秋灭了清溪镇明府满门,现逃到万鸣山,搞得人心惶惶。”
说到画像,楚砚秋心一紧,但看少微暂时没有动作,心放下一半。
少微看到楚砚秋眼睛上缠着的纱布染血,没有一句抱怨,主动给他换纱布,又说道:“我反正是不信楚砚秋会干下这些事的。”
“为何?”楚砚秋攀上少微为他换纱布的手,尾指不着痕迹地搭在他手腕的脉搏上。
“就是不信。我游历各大宗门之间,也探访攻乡野之间,连皇宫我也去过,他们都对我说过一句话,无非剑下无亡魂。况且这么多年来并无人见过他本人,仙盟通缉他无有力证据,比起虚无缥缈的罪人,我想亲眼见识他是什么样的人。在此之前,他在我这无罪。”三两句话间,包扎完毕,楚砚秋也把手放下,他没有说谎。
“你……倒是有点像我一位故人。”想当年,仙盟通缉榜榜首不是他时,朝尘也为那位说过这样的话。人总会对像自己熟悉的人的人放松警惕的,楚砚秋对少微的戒心已放下十之八九了,剩下的一两成是属于一个修炼者应有的警戒。
“哈哈,什么故人不故人的,说话这么老气横秋,我看你最多不过二十岁,你或许还要叫我声哥呢。”
“哥……”楚砚秋活两世,怎会真的叫一个小朋友“哥”,不过是相似的话语,熟悉的环境以及两日来的颠簸,想他了。
楚砚秋蒙上了双眼,只能凭借身体散发出的微弱灵力与自己的耳鼻感知外界,在他的感知里少微还是那个少微,站在他面前打趣。
其实,少微的嘴从始至终没有牵起一丝,他眼底是满满的嫉妒,他嫉妒那个死人,嫉妒这间竹院,甚至是恨。
他冷淡地听着,看着楚砚秋喊“哥”,伸出两指,无声无息地往自己胸口处的血窟窿翻搅,终于,楚砚秋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他语气有些紧张地询问:“少微,是你受伤了吗?”
少微冷漠的眼底终于有了一丝笑意,他语气轻松地说:“无事,刚才出去摔了一跤,应该擦破了点皮。”
楚砚秋擅长说谎,也擅长识谎,一个修士怎会走路摔跤,现下受伤怕不是与仙盟追杀他的人碰上了?
下一秒,铁锈味更加浓烈,甚至可以听到少微悄悄倒吸凉气的“嘶”声。
楚砚秋猛地掀开包裹自己眼睛的纱布,睁着一双血红大眼缓缓扫视少微全身,最终定在左胸的一个血洞上,位置,伤口形状楚砚秋都了如指掌,因为这与他在梦境中用剪刀捅伤裴景遇的伤口是同一个。
“你干什么?”少微连自己的伤都不顾,赶忙隔空遮住楚砚秋的眼睛以免暴露在外感染,另一只手寻找纱布和上药。
“你……”楚砚秋看了一眼少微的伤口,由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明明自己的手上没有血,却滚烫无比。他挡住了少微要为他重新包扎的手,对着少微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对不起。”
少微笑笑,摆手道:“没关系,救人更重要,积德行善。”话毕,继续为楚砚秋上药包扎。
“我会报答你的。”这是属于楚砚秋的承诺,他承诺的事情哪怕拼上性命也要完成。无论是与朝尘同生共死的承诺,还是现在……与这位神似朝尘的少年的承诺。
“别别,你获得了我的帮助,我也积得德善,两不相欠。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养伤,不是想其他乱七八糟的事。”说完,少微轻拍楚砚秋的肩膀,安慰他的心情。
少微稍稍收拾了一下,外面已经暗下来了。因为仙盟搜查的原因他没能买到米面粮油,不过山里最不缺的就是吃食了。
不过楚砚秋眼伤未愈,少微便自己一个人在院子里烤兔子,而在楚砚秋的强烈要求下,他坐在了门口,燎到了些许尘烟,但也能陪伴少微一二。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楚砚秋问及少微的师门,他说他是散修,无师。
于是楚砚秋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那个问题:“为什么进门的时候要喊我大师兄?”
少微扇火的手微微一顿,看着楚砚秋,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看你受伤了,仙盟通缉万鸣宗宗主时也说他受伤了,我在想你会不会……”
“所以你叫我大师兄替我掩盖身份?”
“嗯!”少微点头。